两人十指紧扣的身影，刚出现在律所大厅，就惹来几道偷偷摸摸的目光。
祝浅予的脸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温知节的西装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落在背上的视线，带着好奇、探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八卦意味。
“温律好！”
前台小姑娘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轻快，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打了个转，又飞快地移开。
温知节淡淡颔首，脚步没停，牵着祝浅予径直往专属电梯走。
金属门缓缓合上的瞬间，祝浅予才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小声抱怨：
“我怎么这么紧张啊，感觉比我高考还紧张。”
温知节低笑，捏了捏她的手心：
“不用紧张，一切都有我呢。”
“在我的底盘，还能让你受委屈？”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顶层，门刚打开，一道干练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是温知节的助理林凡。
之前有一次他来家里给温知节送文件，祝浅予还见过他。
手里抱着厚厚的一摞文件，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脚步顿了顿。
原本准备脱口而出的工作汇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不知道应不应该汇报。
他的目光在祝浅予身上停留了半秒。
女孩眉眼弯弯，脸颊泛红，看起来娇俏又青涩，和律所里清一色的职业装格格不入。
却又意外地和身边气场强大的男人，莫名般配。
林舟犹豫了，想说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说工作吧，当着这位小姑娘的面，好像不太合适。
毕竟当事人的信息他们律所有义务保密。
不说吧，今天上午有个重要的庭审预案要敲定，还有当事人约的见面，耽误不得。
他正左右为难，温知节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没事，有什么事，去我办公室说。”
“好的温律。”
林凡松了口气，连忙应下，走在前面引路，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刻意拉开了距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宽敞明亮的空间映入眼帘。
浅灰色的地毯，黑檀木的办公桌，靠墙的书柜摆满了法律典籍，处处透着专业和沉稳。
温知节松开祝浅予的手，指了指靠窗的真皮沙发，语气放柔：
“去那边坐会儿，等我一会。”
祝浅予点点头，安静地走过去坐下。
沙发很软，陷下去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活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另一边，温知节走到办公桌后，随手拿起放在桌角的金丝边眼镜。
指尖勾住镜腿，慢条斯理地戴上。
金属镜框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瞬间冲淡了他眉宇间的几分温柔，多了几分凌厉和严肃。
林凡适时递上文件，等温知节把手头的文件看完。
祝浅予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不敢拿出手机，怕打扰他们谈工作。
只能盯着墙上挂着的律所荣誉证书发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办公桌上，照亮了温知节认真的侧脸。
他垂着眼，手指轻轻划过文件上的文字，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和刚才在车里逗她的模样判若两人。
祝浅予看得有些出神，刚转过眼神，就无意地对上一道视线。
是林凡。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都愣了一下。
祝浅予有些尴尬，连忙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对着他点了点头。
林凡也反应过来，微微颔首回礼，眼神却有些不自在，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重新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的文件。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祝浅予坐得笔直，双手攥着裙摆，心里默念：
不尴尬，不尴尬，就当是来参观学习的……
可那股子坐立难安的劲儿，还是像小虫子似的，在她心里爬来爬去。
“浅浅，看一下这份文件。”
温知节抬起头，将手边的文件递给林凡。
林凡明白温知节的意思，迅速接过去，转身走过去递给祝浅予。
“这份借贷纠纷，被告以赌债不受法律保护抗辩，原告提供了转账记录和欠条。”
“但是欠条上没写用途，如果是你，你怎么破？”
祝浅予心脏猛地一跳，本来她今天来，除了想要陪温知节之外，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想要跟着学习一下。
现在机会送到她眼前，她自然是比较兴奋的。
祝浅予接过文件，细细翻看起来。
她定了定神，指尖攥得发白。
再开口时，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和严谨：
“两点切入。第一，举证责任倒置，让被告证明这笔钱是赌债。”
“他拿不出赌场转账、证人证言这些实质性证据，光靠口头抗辩，法官不会采信。”
“第二，抓欠条的时间节点，原告转账当天，被告名下有一笔等额资金用于偿还房贷。”
“申请法院调取银行流水，形成证据链，证明这笔钱是用于家庭开支，属于合法借贷。”
温知节翻页的手指顿住，抬眼看她。
就连站在办公桌前面的林凡也略显吃惊地看向祝浅予。
温知节推了推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看向她时，是藏不住的柔和：
“做的不错。”
“你怎么看，林凡？”
被点名的林凡没有意外，认同的点点头：
“祝小姐虽然还是学生，但对法律法条的理解和案件的思路都非常清晰。”
“让人...挺意外的。”
林凡只是见过祝浅予一两次，虽然知道她是A大法学院的学生，但是大二的年纪，能在短时间内对案件理解到这个程度。
不得不承认，祝浅予很聪明，也很敏锐。
“接下来的当事人会面，浅浅，她和我一起。”
温知节只是平静地对着林凡下达命令，语气里没有任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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