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指尖的金光刚触到那只扑来的混沌魔物，对方就像被泼了滚油的蛛网，瞬间蜷成焦黑的团，连一丝灰烟都没来得及散出。但她眉心的朱砂痣却猛地暗了下去，嘴角溢出的血珠滴在身前的阵眼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细碎的白汽。
“月姐！”西侧阵位的秦尧急喊，手里的法剑刚劈开两只魔魂，余光瞥见柳月的脸色，“您先退半步，我替您撑十息！”
“不必。”柳月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却更快地结印。她身前的“净灵阵”正泛着琉璃色的光，无数细小的金色纹路在地面游走，像张活着的网——低阶魔物只要触碰到纹路，就会被瞬间净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可只有柳月自己知道，每一次阵法脉动，都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刺她的神魂，护神丹的药力正顺着血脉往外淌，快得像沙漏里的沙。
她吞下第三颗护神丹，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眉心，却只勉强让那朱砂痣亮了半分。“守住西侧，别让漏网的靠近中枢。”柳月抬眼时，恰好看到三只长着骨翼的魔物突破秦尧的防线，正朝阵眼冲来。她屈指一弹，三道金光直射而出，魔物在半空中就化作齑粉，但她的指节却瞬间泛白，连带着阵法边缘的金光都晃了晃。
中枢塔楼上，许峰正盯着面前的水镜。镜面里，净灵阵的光芒覆盖了大半战场，焦黑的魔物尸骸在阵外堆成了小山，可他的眉头却拧得越来越紧。
“东南阵位灵力衰减，李阎罗，输送三成力量！”
“西北出现高阶魔影，张阎罗，稳住阵脚！”
“柳月那边……”许峰顿了顿，对着传讯符沉声道，“让丹房再送一炉凝神散，快！”
水镜里，柳月的身影在金光中若隐若现，每次抬手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许峰攥紧了手里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的“统筹”二字被汗水浸得发亮。他知道柳月在硬撑——净灵阵本需三位神魂强者轮流主持，可现在叛王带着高阶将领躲在混沌裂隙附近，虎视眈眈，能抽掉的人手都派去防线了，只剩柳月一个人扛着阵眼的重压。
“许统领！”东侧传来急报，“叛王的副将在裂隙边缘集结，好像要冲阵！”
许峰猛地转身，水镜里果然映出黑压压的一片魔影，为首的那只浑身裹着黑雾，身形竟有常人三倍高，手里的骨矛泛着暗紫色的光——是高阶混沌将领。
“让南、北两殿阎罗收缩防线，把力量往东侧聚！”许峰的声音掷地有声，“告诉柳月，东侧压力我来扛，她只管稳住阵法核心！”
传讯符刚发出去，就见水镜里的柳月突然抬头，朝着中枢塔楼的方向看了一眼。明明隔着千里阵路，许峰却觉得她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光影，落在了自己心上。下一秒，净灵阵的光芒骤然亮了几分，连东侧的金光都往前推进了半尺，将几只刚冒头的高阶魔影逼了回去。
“她听到了。”许峰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对着身后的阎罗们沉声道，“诸位，柳月在替我们挡刀，咱们不能让她孤身作战。今日哪怕耗光修为，也要守住这净灵阵！”
十位阎罗同时应道：“遵令！”
他们掌心齐出，十道不同颜色的灵力注入中枢阵眼，水镜里的净灵阵瞬间腾起冲天光柱，将半边天都染成了金色。焦黑的魔物尸骸以更快的速度堆积，可柳月眉心的朱砂痣却越来越暗，她扶着阵眼石的手，指缝间已经渗出了血。
突然，混沌裂隙里传来一声震耳的咆哮，叛王的身影在黑雾中显现，手里的骨鞭一甩，就抽向净灵阵的边缘！金光剧烈震颤，柳月闷哼一声，喷出的血溅在阵眼石上，竟让那些金色纹路黯淡了一瞬。
“柳月！”许峰的心猛地揪紧。
水镜里，柳月却突然笑了。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指尖的金光比刚才更盛：“许峰，还记得咱们说过的吗？要么赢，要么死。”
话音落，净灵阵的光芒再次暴涨，这一次，连裂隙边缘的黑雾都被冲散了一角。
许峰望着那道在金光中摇摇欲坠却始终挺直的身影，突然握紧了拳头。他对着传讯符吼道：“所有力量，全给我灌进阵眼！告诉柳月，我们陪她一起耗！”
十位阎罗同时爆发出灵力，中枢塔楼的地砖都裂开了细纹。水镜里的金光越来越亮，将叛王的骨鞭都逼退了半尺。
只是没人看到，柳月扶着阵眼石的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护神丹的药瓶从袖中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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