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魔雾漫过第七座阵脚时，柳月指尖的灵力突然一滞。镇魂阵的光罩像被巨石砸中的琉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刺目的红光从裂缝中涌进来，燎得她脸颊生疼。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唇角喷出，溅在胸前的阵盘上。玉石雕刻的八卦图被血浸透，原本流转的灵光骤然黯淡，阵脚处传来的震动力道却越来越强，混沌将领的咆哮声穿透光罩，带着能撕裂神魂的魔音。
“柳月！”
许峰在阵眼处听得心胆俱裂。他正以本命精血催动阵眼核心，周身环绕的金色灵力已稀薄如蝉翼，可当第七阵脚的灵力波动彻底紊乱时，他还是凭着神魂感应，“看”到了柳月倒飞出去的身影——她为了修补阵脚裂缝，竟用身体去挡混沌魔潮的冲击，白衣被魔焰烧出焦黑的破洞，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快碎裂的阵旗。
“混账！”许峰目眦欲裂，额角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混沌将领的力量正在暴涨，第七阵脚的防御已形同虚设，那些被阵法压制的魔潮像挣脱枷锁的野兽，正顺着裂缝疯狂往里涌。而柳月的灵力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衰减，像风中残烛。
“许统领！不可！”身旁的副将嘶吼着扑上来，却被他周身炸开的灵力弹开，“您若分力，阵眼会彻底崩溃！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许峰没回头。他的视线穿透层层魔雾，落在第七阵脚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他想起三天前布阵时，柳月笑着说“这镇魂阵是我师父留下的心血，定能挡住魔潮”，那时她眼里的光比阵盘的灵光还亮；想起她偷偷往他怀里塞疗伤丹药，说“你总顾着别人，也得想想自己”；想起昨夜她在篝火旁修补阵旗，指尖被针扎破，却笑着把血珠弹进火里，说“这样能给阵法加点灵气”。
“她若死了，守这阵还有何用！”
许峰一声怒喝，猛地抬手拍向自己的天灵盖。金色灵力如海啸般从他体内爆发，却在中途硬生生一分为二——一半继续维持阵眼运转，另一半化作道流光，撕裂魔雾，直奔第七阵脚而去！
“啊——”
强行分力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吼，经脉像被万千钢针穿刺，嘴角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阵眼的灵光瞬间黯淡下去，原本稳固的其他阵脚也跟着剧烈震颤，混沌魔潮的冲击更加狂暴，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整个阵法吞噬。
“许峰！”柳月在半空中接住那道流光时，浑身剧震。金色灵力涌入体内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许峰的气息在急剧衰弱，像被狂风撕扯的绸带。她想将灵力推回去，却被那股力量死死钉在阵脚位置，原本破碎的光罩竟在灵力支撑下，重新凝聚出淡金色的壁垒。
“别乱动！”许峰的声音透过灵力传来，带着撕裂般的沙哑，“守住阵脚！我还撑得住！”
柳月抬头望去，只见阵眼方向的金光忽明忽暗，许峰的身影在魔雾中若隐若现，周身环绕的灵力已薄得几乎看不见。她突然明白，他所谓的“撑得住”，是拿命在硬撑——分走一半力量，相当于将自己的神魂与阵眼捆在一起，一旦阵脚再有闪失，他会被阵法反噬得魂飞魄散。
“你这个傻子……”柳月的眼泪混着血珠滚落，滴在阵旗上。那枚原本黯淡的阵旗突然亮起红光，她的本命灵力与许峰送来的金色灵力交织在一起，竟在光罩外燃起层血色火焰，将扑上来的魔潮烧得滋滋作响。
“第七阵脚稳固了！”
“快看！柳姑娘撑住了！”
阵内传来阵阵欢呼，却没人敢看阵眼处的许峰。他的脸色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全靠身后的石柱支撑才没倒下。副将扑过来想给他喂药，却被他挥手打开：“盯着其他阵脚……别管我。”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第七阵脚。那里的光罩此刻泛着金红交织的光芒，像朵在魔潮中绽放的花。柳月的身影在光罩后站得笔直，白衣猎猎，手里的阵旗重新扬起，虽然还在颤抖，却再没后退一步。
混沌将领的咆哮更加狂躁，魔潮的冲击一波强过一波。许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还在流失，眼前开始发黑，但他握着阵眼核心的手却越攥越紧。
只要她没事。
他想。
只要她能守住那片光，哪怕自己化作阵眼的尘埃，也值了。
光罩外的魔潮还在翻滚，光罩内的两人隔着漫天血色，遥遥相望。他们的灵力在阵法中流淌，像条无形的线，将彼此的性命紧紧系在一起，在这绝望的战场上，撑起了一片摇摇欲坠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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