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面战鼓同时擂响，声震九霄。
希望之城，中央演武场。十万人鸦雀无声，目光汇聚在同一处——那座用混沌堡垒残骸铸成的高台上。晨光破开云层，如万道金箭射落，将整座城池照得如同白昼。高台之上，一面旗帜缓缓升起，旗面上绣着日月星辰与一把断裂后重铸的长剑。
那是柳月的剑。
也是三界联军的第一面军旗。
“请联军大元帅，登台！”
凌昊天的声音以灵力送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沉稳、庄重，带着一种历经千劫后的笃定。十万人同时让开了一条通道，从城门一直延伸到高台。通道两侧，万剑宗的剑修横剑于胸，碧落宗的术修掌心亮起灵光，鲛人族的战士吹响了海螺号角。
柳月站在通道的起点，深吸了一口气。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许峰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套战甲——黑色的甲片，银色的镶边，肩甲上刻着希望之城的徽记。战甲不大合身，肩部略宽，腰身略紧，但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凌厉。
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剑。
“走吧。”许峰站在她身侧，同样一身玄色战甲，腰间悬着那柄从混沌堡垒中夺来的幽冥战刀。
柳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迈出了第一步。
十万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只有脚步声，沉稳的、整齐的、如同一个人心脏跳动的脚步声，在演武场的石板地上回荡。
柳月走过通道的时候，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凌昊天站在剑修方阵的最前列，对她微微颔首。青黛骑在白泽背上，朝她比了一个握拳的手势。夜璃隐在人群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双幽紫色的眼睛，但那目光里的信任，比任何言语都重。
她还看到了地府的诸位阴帅——崔判官手持生死簿，陆之道腰悬斩鬼剑，孟婆端着一碗汤，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火魔酋长赤炎盘坐在一团烈焰上，身后是十八名浑身浴火的炎族战士。还有那些新投诚的天庭神将，为首的武曲星君身披银甲，面容肃穆，但目光中有一丝柳月能读懂的复杂——他曾是敌人，现在是战友。
柳月踏上高台的台阶。
一级。两级。三级。
每上一级，她都能感觉到身后十万道目光的重量。那不是压力，是托举。是十万双手在把她推上那个她从未想过要站上的位置。
她站在高台之巅，转过身。
十万人仰望着她。
晨风从东边吹来，吹动她肩甲上的披风，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活的旗帜。
柳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她发现，不需要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个答案。
“三界联军，”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今日，成立。”
十万人，在同一时刻，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剑光、刀光、灵光、火光、水光——十万道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刺破了九重天之上的云层。
那道光芒，三界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
联军统帅部
高台之下，希望之城新建的议事大殿。
这座大殿是在混沌堡垒被毁后的第七天动工的，三千名修士、五百名工匠、日夜不停地赶工了整整二十天，才在联军成立的前夜勉强完工。大殿的墙壁用的是混沌堡垒废墟中回收的灵石砖，每一块都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刀痕、剑痕、雷击的焦黑、灵力的灼烧。柳月坚持不让人把这些痕迹抹去。
“让它们留着，”她说，“让每一个走进这座大殿的人都知道，这面墙是用什么换来的。”
大殿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环形石桌，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嵌着一张用灵力绘制的三界全图。山川、河流、海洋、城池、堡垒、禁制——所有已知的地理信息都被精确地标注在地图上，山川河流栩栩如生，城池堡垒微缩如蚁，连每一座山峰的高度都用数字标注了出来。
这张图，是鲛人族的南海海图、万剑宗的藏剑阁舆图、碧落宗的宗门地理志、以及地府三万年来积累的幽冥地形录，融合在一起后由凌昊天和青黛联手用灵力绘制的。它是三界有史以来最精确、最全面的一张军事地图。
环形石桌周围，坐着三界联军最高军事议会的所有成员。
柳月坐在主位，面前的地图上，希望之城的位置亮着一颗金色的光点。她的左手边是许峰，右手边是凌昊天。再往两侧延伸，依次是青黛、夜璃、崔判官、陆之道、孟婆、赤炎、武曲星君，以及从各大战区赶来的十七路联军统帅。
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枚令牌。令牌是用混沌堡垒的残骸熔铸的，正面刻着持令者的名字和职衔，背面刻着同一行字——“三界联军，生死与共”。
大殿里的气氛庄重而肃穆。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柳月身上，等待着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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