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了。”傅玖瑶走进屋，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空白纸，“去把笔墨拿来，再找几本旧账册，我要对照着写。”
青竹应声而去。
傅玖瑶坐在案前，铺开纸，提笔写下第一行字：“傅府内务管理条例草案”。
她写得很慢，每一句都反复斟酌。第一条：物资申领制。用途必填，双签方可发放。第二条：月度稽核。由主院指派专人，查实库存与账目。第三条：绩效记录。各房设立登记簿，月终汇总评定。
写到一半，她停下笔，翻出昨日的医档，把张婆子和刘嬷嬷的病例抄在附录里。不是为了煽情，是为了证明——这些不是空想出来的规则，是用命换来的教训。
青竹端着茶进来，看见她在抄病例，忍不住问：“小姐，要不要把这两个案子单独列出来？让大家都看看，乱用药有多危险。”
“不用。”傅玖瑶继续写，“人只会记住和自己有关的事。等新制度实行后，谁再乱领药材，直接扣月钱，他们自然就记住了。”
青竹点头，不再多言。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厨房的小厮送今日的采买单过来。傅玖瑶接过一看，茯苓又申领了二两。
“这次是谁签的？”
“还是张管事。”小厮低头答，“说是刘嬷嬷还要喝，补元气。”
傅玖瑶把单子放在一边，“回去告诉张管事，从今天起，所有药材申领都要写清楚用途，病人姓名、病症、预计用量，缺一项都不批。”
小厮愣了一下，“那……要是不写呢？”
“不写就不发。”
小厮应了声是，匆匆走了。
青竹看着他的背影，“小姐，您这就开始执行了？”
“既然有了授权，就不必等。”傅玖瑶继续写字，“有些人会觉得，大小姐又在折腾。可只要坚持下去，他们会发现，这比天天担惊受怕强。”
她写完最后一条，吹干墨迹，将草案折好放进袖中。
明天要去库房查看实物存量，顺便见见几个老管事。这些人跟了父亲多年，脾气硬，面子薄，最讨厌年轻人指手画脚。
但她不怕。
她已经不是那个只能被动应对的人了。
她可以主动改规则。
笔尖在纸上划出最后一道横线，墨迹未干。窗外风吹动帘子，掀起了草案的一角，露出底下压着的两张病历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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