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奇中与集群意识连接上的数量,比莱斯想象中的还要更多。
难以说得是否快乐的时间飞快流逝着,在性质无法定义的争吵与打闹中,代表着温暖清闲的白日便已然掠过,掀起的尘灰落下,把隔断着夜晚的最后一丝阳光染上昏黄。
各个事物的影子被无形的力量死命拖拽,如同即将破笼而出的畏光怪兽,在光明彻底离去前,只能痛苦的按耐住奔向黑暗的冲动,扭曲丑陋的跟在行人身后。
无声无息的,预示着夜晚的恐怖。
实话说,这条主街所涵盖的范围不小,虽然有三人是在玩乐放松的原因在,经常性的街上还没走十分钟,就钻进某家店铺里买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他们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去逛,估计也没有走过半程。
剩下不少非重点的地方还没有去,对于分出心思去探寻自然之神气息的莱斯而言,不免感到捶胸顿足般的可惜。
不过对于收集信息的他们来说,已经够了。
和伊缇娅并肩走在前面,拄着黑伞的狄安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稍微偏过脑袋,对双手插着衣袋看似神色惬意,但实际上一直在寻找某种事物的莱斯问道。
“好像已经有些晚了,我们是先去和艾娜丝会合?还是把麻烦解决好再去?”
话落,三人都同时顿住脚步。
伊缇娅对于两个选择没有异议,就算是后者,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许久没有出声谈论的莱斯抬起眼眸,定睛一看,能发现此时龙瞳竟开始泛起浓郁的血红色,原本只是震慑用的龙威更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化,显出真正的危险气息。
吐出一口浊气。
对两人露出的微笑,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作为来者,怎么能不一声招呼就走呢?最起码得让跟着我们一下午的东西见个面,才算的上不失礼数吧?”
带笑的嘴角逐渐肆意,嚣张狂妄的表情在少年脸上呈现出来。
“万一被它们认为我们并不是来搞事的话,就有些丢人了啊。”
光线夹杂着昏沉之意,天空之上的乌云像是细网般笼罩这个区域,肆意铺洒在空气中的小水珠随着温度下降,变得有些些刺人。
行人的声音仿佛被水雾吞没,周围逐渐变得悄然寂静,粘稠而阴冷的风缓缓刮起,鞋底与石砖碰撞时发出的闷响变得清晰无比。
不对,并不是声音消失,而是原本发出声音的人物全部离开,整条街瞬间只剩下三人。
伊缇娅微微眯起眼睛,望着战意傲然准备大闹一场的某人,顿时不满的喊道:“莱斯。”
“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莱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感受体内开始躁动的红龙血,因为预感到战斗即将发生而颤抖的肌肉,继续回应道。
“适当的消耗气血,对我这副身躯来说是更好的选择,毕竟一直憋着也迟早会把身子给憋坏的不是吗?”
龙可是好战的种族。
面对这半开玩笑的话,精灵少女最终还是放弃的叹出一口气,十分勉强的允许道:“......最多十分钟。”
感受着那即将到来的危险,在逐渐变得黑暗的环境中,少年的龙瞳竟然再度发生诡异的变化。
仿佛永远不会燃尽的癫狂之色攀上眼眸,混沌与无序的火焰在瞳孔深处被点燃,眼白化作如同炉灰般的灰渣色彩,代表着寂灭与新生的熔炉轰然作响!!
水雾包围着三人,在它们变化出事物的那一刻.....
莱斯那张狂至极声音便赫然打破死气的沉宁!
“足够了!!!”
下一刻,层层水雾就忽然交织相合,形成如黑墙般无法看清的迷雾,仿佛能直接刺破搅乱思维的诡异呢喃声接连响起,混合着像是某位存在梦呓般的背景音乐。
来自同弦思维的大合奏,悄然奏鸣。
属于集群的意志受召唤而来,深海的繁多枝桠攀附在泥土之上,诡谲异常扭曲幻象在重重献祭之下显现,带着无穷无尽的吞噬冲动和同化欲望。
是那悉悉索索的狂热吟诵,是那悲呛呐喊的沉闷恸哭,是那惶恐尖啸的愤怒咆哮,是那滑稽愚弄的失声大笑,是那.......
——【海祸】
万分之一的瞬间中,漆黑的迷雾黑墙开始变化。
很小很小,如同树木根系般的浅蓝色枝条凭空生出,交织相织着,在这光线彻底消失的环境中,就像是深海中游动的鮟鱇鱼,瑰丽至极又无比危险。
枝条生长蔓延着,点缀着任何视线所及之处,被拖入泥沼的思维无法运转,只能看着枝条从刚开始的豆儿大小,变成巴掌大小,变成墙壁般。
它们如呼吸般闪烁着微光,透着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不止一处,第两处,第三处.......
呼应着,接触着,连接着,最后所有的瑰丽画作被拼合在一起,把要狩猎目标重重包裹住。
现在,一切的陌生感在心中消去,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以诡异的方式呈入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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