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的脚步未停,但识海中却已掀起了波澜。通过神识的内视,他惊愕地发现,影那原本纯黑如墨的羽毛边缘,在吸入了这一口生机之后,竟隐隐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紫金色暗纹。
“这小东西……”林屿的声音在玄天戒中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讶异,“它竟然能直接吞噬灵界的生机法则来淬炼羽毛?青衍的记忆里,从未有过人界的妖兽能如此蛮横地吸收异界之力。”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铭在识海中沉声回应,脚步依旧稳健,“灵界的法则极度排外,连我的《若水诀》都难以直接转化此地的生气,影不过是个幼年期的玄影鸦,怎么会没有丝毫排异反应?”
“哼,要老夫说,这小东西体内的上古星辰血脉,怕是远比咱们想象的还要霸道。”林屿在半空中摸了摸虚幻的胡须,眼底闪过一丝深思,“别忘了,它孵化时吸收的是最纯粹的星辉。这灵界的生机再如何排外,比起浩瀚星辰的本源之力,终究还是落了下乘。你且盯着它,别让它吃撑了爆体而亡就行。”
苏铭不动声色地将袖口拢得更紧了一些,隔绝了影对外界的贪婪感知。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一处宽阔的树台之上。这里是根须长老的阵法工作地。
树台上摆满了各种不知名的木质器具和发光的灵草标本。根须长老正站在一方巨大的木墩前,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这位年迈的灵族阵法师,手中正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质法杖。他那布满如干枯树皮般纹路的老脸上,透着一种极为复杂的疲惫与期冀。
看到苏铭走来,根须长老深吸了一口气,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枚长条形的木简。
他走上前,将木简递向苏铭。
那一刻,苏铭敏锐地捕捉到,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长老,双手竟在微微颤抖。
这是一个在一亩三分地里枯守了三百年,在突然发现门外竟有一片广阔无垠的新天地时,所产生的那种难以名状的忐忑与敬畏。
“这是青木庭外围三百七十二处阵眼,过去三百年的根脉维护日志。”根须长老的声音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老朽资质愚钝,守了它们三百年,却未能看穿那些毒瘤的真面目。今日,便交托给阁下了。”
苏铭双手接过木简,神情肃穆,没有丝毫的居高临下:“长老言重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苏某不过是借了人族阵法精微细致的巧劲罢了。”
说罢,苏铭将一缕神识探入木简,同时开启了“观微术”。
庞大而繁杂的信息瞬间涌入识海。这些日志记录得详尽,几乎精确到了每一口灵泉、每一条地下根须每天的生机枯荣变化。
苏铭闭着眼睛,用恐怖的计算能力,将三百年的数据在脑海中快速查看。
“如何?”根须长老见苏铭仅仅几个呼吸便睁开了眼,忍不住紧张地问道。
“灵族的阵法造诣,令人敬佩。”苏铭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但随后在识海中,却对林屿发出了截然不同的评价,“师父,这帮灵族阵法师,当真是把路走窄了。”
“哦?”林屿在戒指里轻笑一声,“怎么个窄法?”
“他们三百年如一日地记录着生机的变化,极度专注,甚至连一丝微风引起的灵力波澜都记载在册。”苏铭在心底冷静地分析,“但他们只知观象,却不懂寻理。”
“说白了,就是一群勤奋的老黄牛,只知道埋头拉车,从不抬头看路。”林屿一针见血地总结,随后语重心长地提醒道,“不过你也别太狂妄,他们这种用岁月堆砌出来的笨办法,虽然效率极低,但根基却稳固得可怕。”
“徒儿明白。”苏铭在心底应下。
他转过头,看向根须长老,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长老,日志我已看完。今日的第一桩差事,我们便去处理那几口枯竭最严重的灵泉外围。”
半个时辰后。
两人站在了一片干涸的泥沼边缘。这里的泥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周围的光树已经彻底枯死,连一丝绿意都寻不到。
“就是这里。”根须长老用木杖敲了敲地面,痛心疾首,“这里的生机流失速度,是整个外围区域最快的。老朽曾试过用断木诀强行斩断地下的腐败根须,但每次斩断,第二天它们就会以更疯狂的速度蔓延回来。”
苏铭蹲下身,伸出右手,悬停在距离地面三寸的位置。
“长老,强行斩断,就如同在伤口上撒盐,只会激起那些噬生菌丝的凶性。”苏铭声音低沉,“今日,苏某便让您看看,人族阵修,是如何剔骨疗毒的。”
话音未落,苏铭指尖猛地迸发出一团纯粹的幽蓝色光芒。
《若水诀》运转到了极致!
这一次,他没有像昨日那样只用一根灵力探针,而是将那团幽蓝色的水灵力瞬间炸散,化作了成百上千根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极细灵力游丝。
“去!”
苏铭低喝一声,上千根灵力游丝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钻入灰白色的泥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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