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鱼群突然停滞了。
紧接着。
所有的鱼,在同一时间,从中间整齐地断开。
腥臭的鱼血如下雨般洒落。
在那血雨腥风中,无一郎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站在玉壶的面前,手里的日轮刀还在滴血。
那张通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玉壶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
视线开始发生偏移。
天地在旋转。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但头颅却已经飞了起来。
被……砍头了?
我被砍头了?
这怎么可能?!
我是上弦!我是完美的生物!我是被那位大人选中的艺术家!
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小鬼?!
咚。
头颅重重地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泥土。
“不……我不承认……”
玉壶的头颅还在大声嘶吼。
“这不算!你这是偷袭!”
“你那个药水是作弊!”
“你不懂艺术!你这种粗俗的人类根本不懂我的伟大!”
“我的壶……我的鱼……那是神迹!”
即使到了这一步,他依然在喋喋不休。
无一郎皱了皱眉。
这只鬼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都被砍头了还能这么吵。
他举起刀,准备给那个吵闹的脑袋补上一刀,让他彻底闭嘴。
无数根透明的丝线突然从树林的阴影里射了出来。
这些丝线并没有攻击无一郎。
而是像包粽子一样,瞬间将玉壶那即将崩溃的身体和头颅死死缠住。
滋滋滋——
丝线勒入血肉,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原本正在消散的鬼躯,竟然被这些丝线强行固定住了。
崩解停止了。
“谁?!”
玉壶惊恐地转动眼球。
这种感觉……
这种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存在强行锁住灵魂的感觉……
难道是无惨大人来了?
不。
不是无惨大人。
脚步声从树林里传来。
很轻。
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年。
大概十二三岁的模样。
身上穿着一件有些不合身的破烂队服,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抹还没擦干净的血迹。
看起来斯斯文文,但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却闪烁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贪婪。
“苏……苏尘?!”
无一郎愣了一下。
此时的苏尘,和他记忆中的样子有些不同。
长高了。
也变壮了。
而且身上的气息……很危险。
比刚才喝了药剂的自己还要危险。
苏尘没有理会无一郎。
他径直走到被丝线缠住的玉壶面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还在叫嚣的脑袋。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艺术家吗?”
苏尘笑眯眯地说道。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脑袋都掉了,还在谈论艺术呢?”
玉壶看着这张脸。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虽然变年轻了,虽然气质变了。
但那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压迫感,绝对错不了。
是那个已经在情报里确认死亡的男人!
是那个被做成了人偶的男人!
“鬼……鬼啊!!!”
晨曦破晓,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层灰白。
林间的雾气在迅速消散,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玉壶被五花大绑地扔在树根下,那张本来就扭曲的脸此刻更是写满了惊恐。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少年。
那个本该死去的人。
“怎么?看到我很失望?”
苏尘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玉壶的脸颊。
啪、啪。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
“为了抓你,我可是特意把身体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苏尘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即将升起的朝阳。
“毕竟,完整的上弦之五,在黑市……哦不,在我的实验素材库里,可是无价之宝。”
玉壶浑身颤抖。
不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那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压制。
这个少年身上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柱都要恐怖。
那种贪婪,那种视万物为商品的冷漠,甚至让他想起了那位大人。
“放……放开我……”
玉壶的声音干涩沙哑。
“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嘘。”
苏尘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
“别提那个名字,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在这时,第一缕阳光穿透树冠,洒在了布满落叶的地面上。
滋滋滋——
远处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灼烧声。
那是皮肉在高温下溃烂的声音。
【群聊频道:炭治郎】
“苏尘先生!太阳出来了!祢豆子!祢豆子还在外面!”
炭治郎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带着极度的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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