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到近乎砸门的巨响,在深夜里如同惊雷,猝然劈开沉厚的睡意。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谁?!” 我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无法抑制的惊悸。
门外传来张麒麟的声音,不再是平日的清冷平静,而是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异常:“姐姐!起来!快!”
是张麒麟!他从未用这种语气叫过我!我脑子里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灰飞烟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身下床,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衣,赤着脚就冲向房门,声音都变了调:“小官!等一下!我来了!”
猛地拉开门,走廊里昏暗的光线下,张麒麟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透着一丝极少见的焦灼。他看见我,甚至来不及说话,一步跨进房内,抄起我搭在椅背上的披风,抖开裹在我身上,动作快得带风。然后,他温热而有力的大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将我往外拉。
“小官?!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被拉得踉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另一只手用力拍打他紧握我的手背,试图让他停下说清楚。
张麒麟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我完全看不懂的、浓黑如墨的情绪。他没有解释,只是手上的力道更重,几乎是将我拖行着穿过走廊。见我脚步跟不上,他猛地停下,眉头紧锁,下一刻,毫无预兆地弯下腰,手臂穿过我的膝弯和后背,将我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小官!”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在他怀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下心脏同样在急速搏动,呼吸也比平时急促沉重。这不是寻常的戒备,这是……逃命!
不好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我的心脏,并且越收越紧,几乎让我窒息。
他抱着我,没有走向大门,反而冲向侧面的楼梯,几步跃上通往阁楼的窄梯,然后....猛地撞开了一扇隐蔽的天窗!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夹杂着远处隐约的、混乱的喧嚣。张麒麟没有丝毫犹豫,抱着我跃上屋顶!脚下是倾斜的瓦片和深不见底的黑暗,夜风在耳边呼啸,他却在屋顶上如履平地,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朝着与宅邸相反的方向疾奔!
风声,瓦片轻微的碎裂声,他压抑的喘息声……以及,从身后宅邸方向,骤然爆发的、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枪声!
“砰!砰砰!”
不是一声,是接连好几声!在寂静的深夜炸开,如同死神的丧钟!
我浑身血液都凉了!出事了!真的出大事了!
“张麒麟!” 我再也忍不住,在他怀里挣动,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尖利起来,“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陈皮呢?!黑瞎子呢?!宅子里怎么样了?!”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追逐的风声里,陡然掺进了另外几道更加诡谲迅疾的破空声!眼角余光瞥见,几道如同融入夜色的黑影,正从不同方向的屋顶弹射而起,朝着我们包抄而来!
张麒麟抱着我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我骨头生疼。他空出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反手握住了背后黑金古刀的刀柄。他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到极致的音节,冰冷彻骨:
“瞎......!”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我们侧后方一道屋脊的阴影里,一道更加玩世不恭却杀气腾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了出来,正是黑瞎子!他脸上惯常的墨镜不知去了哪里,一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嘴角却还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此刻看来却无比狰狞的笑意。
“哑巴.....!” 黑瞎子的声音被夜风撕扯着传来,又快又急,“带她走!别回头!一直往南!”
说话间,他已如一道黑色旋风,猛地撞向了最先逼近的一道黑影!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凶狠的肢体碰撞与利刃破空的锐响!金属交击的火花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紧接着,在黑瞎子与那几道黑影缠斗的间隙,他猛地回头,朝着我们的方向,用尽力气嘶吼,声音穿透打斗的混乱,清晰地砸进我的耳朵:
“俞晓鱼.....!跟哑巴走!我们会去找你....!别怕.....!”
我被张麒麟紧紧抱着,在颠簸疾驰中回头,只看见黑瞎子瞬间被更多的黑影吞没,激烈的打斗声、闷哼声、瓦片破碎声混作一团,迅速被抛在身后的夜风里。
张麒麟甚至没有减速,抱着我的手臂稳如磐石,脚下的速度却再次提升!风声猎猎,刮得我脸颊生疼,眼睛几乎无法睁开。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恐惧、担忧、愤怒、不解……各种情绪疯狂翻搅。
出大事了……宅子被袭击了!枪声……那些黑影……是小日子?还是王家?陈皮呢?!他是不是在外面就出事了?!所以才……黑瞎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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