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城的晨雾带着星砂的微凉，同映已立于城墙之上。手中的临时星核令泛着淡淡银光，昨夜星瑶送来的星晶被他嵌在令牌边缘，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震颤——这是他在界外之域的第一份羁绊，却不能成为停留的理由。
“以身炼道，破境成圣……”同映低声自语，指尖划过虚空，那里残留着昨夜推演的轨迹。自离开上仙之界，他便察觉圣境之上仍有壁垒，那壁垒并非力量不足，而是对“道”的领悟尚未圆满。上仙之界的法则已无法承载他的修行，唯有在更广阔的星海淬炼自身，方能触摸更高的境界。
星瑶带着早餐赶来时，正看到他将一缕元神之力注入星核令。令牌上的纹路亮起，显示出他已注销临时居住权限。“你要走了？”少女捧着星砂糕的手顿在半空，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诧异，“迷雾星带的任务我都帮你报备好了，那里的星露对巩固圣境很有好处。”
同映接过星砂糕，糕点入口即化，带着星辰的清甜：“星落城很好，但我的道不在安逸。”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玉简，上面刻录着上仙之界的基础炼体法，“这是我来时的界域功法，或许对星落城的修士有用。”
星瑶接过玉简，指尖刚触碰到边缘，便惊呼出声：“好精纯的炼体之法！”她抬头时，眼中已没有了昨日的嬉闹，只剩郑重，“我知道有个地方或许能帮你——‘陨圣渊’，传说那里是上古圣者坐化之地，残留着破境的契机，只是……”
“只是太过危险？”同映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是九死一生。”星瑶咬了咬唇，“陨圣渊在星海边缘的‘乱流带’，那里的空间风暴能撕碎圣境修士的元神，而且传说渊底有‘噬道虫’，专食修士的道基。”
同映笑了笑，将最后一块星砂糕放入口中：“若有机缘，何惧凶险？”他抬手为星瑶施了一道防护灵光，“多谢告知，后会有期。”
身影消失在城门光晕中的刹那，星瑶望着手中的玉简，突然对着虚空喊道：“记得回来告诉我外面的故事！”
乱流带的空间风暴比星瑶描述的更狂暴。暗紫色的气流如同无数把剪刀，在虚空中肆意切割，同映的圣境护体灵光每一刻都在震颤，元神更是时刻紧绷，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风暴卷入未知的空间裂隙。
他没有硬闯，而是运转从星落城学到的“星轨步”，踩着风暴间隙的能量节点前行。这步法看似缓慢，却能借风暴之力加速，如同浪尖上的一叶扁舟，惊险却稳当。途中遇到几头被风暴逼出巢穴的“虚空水母”，它们的触须带着腐蚀道基的毒素，同映没有恋战，只是以元神威压逼退，便继续向深处疾驰——在乱流带，任何多余的消耗都可能致命。
七日后，一片巨大的陨石群出现在视野中。与寻常陨石不同，这些岩石表面都覆盖着金色的纹路，即使在狂暴的风暴中，也散发着淡淡的圣境威压。星瑶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有圣者坐化的痕迹。
陨圣渊便藏在陨石群中央，是一个直径千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翻滚着灰黑色的气流，那些气流中隐约能看到破碎的法宝残片和扭曲的元神碎片——那是无数年来试图闯渊者的遗骸。
同映没有犹豫，运转全身灵力，将护体灵光压缩至极致，纵身跃入漩涡。下坠的瞬间，他感觉道基传来剧烈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穿刺——是噬道虫！这些肉眼难辨的虫子藏在灰气流中，正试图啃食他的道基。
“破！”同映低喝一声，元神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金色的火焰。噬道虫在火焰中发出细微的嘶鸣，纷纷退散。他借着下坠的力道，快速扫视四周，发现渊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体，里面封存着残缺的记忆碎片。
“是上古圣者的悟道残念！”同映心中一喜，立刻分出一缕元神，小心翼翼地触碰最近的一块晶体。
晶体破碎的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识海：一位白袍圣者在星海中与异族大战，以自身道基为引，引爆星辰；一位红发圣者在陨圣渊底静坐，双手结印，将毕生感悟刻入岩石；还有一位老者，对着虚空轻叹：“道之尽头，非力胜，乃心悟……”
画面消散时，同映的元神竟壮大了一丝。他明白了，陨圣渊的机缘并非法宝或功法，而是这些圣者的残念，能让后来者在短时间内体悟不同的道，从而补全自身的缺憾。
他继续下坠，不断触碰岩壁上的晶体。有的残念讲述着空间法则的运用，有的蕴含着时间流速的奥秘，甚至有一块晶体中，封存着一位圣者以身祭道时的感悟——那是一种将自身与天地法则彻底融合的决绝，让同映对“以身炼道”有了新的理解。
当他坠至渊底时，元神已比入渊前浑厚三成，道基上的金色纹路也更加清晰。渊底没有想象中的宝物，只有一块丈许高的无字石碑，石碑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镜中的同映，道基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小的光带，那些光带正是他从残念中汲取的不同道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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