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陈艳青正在给老大老三喂饭，周雄接手了老二后，陈父陈母就带着老大老三回家二家。
老大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老三用手抓，抓得到处都是。陈母在旁边擦桌子，擦完又脏，脏了又擦。
周雄抱着老二进来。老二已经睡着了，趴在他肩上，呼吸轻轻柔柔的。
陈母接过老二，放进婴儿床。
陈艳青问他省城的事。
周雄笑了笑，又拿了一个碗，继续喂老三。
“第1000户钉完了，李奶奶说我比亲儿子还亲。”
陈艳青喂老大吃饭，嘴巴塞得满满的。
“那你现在已经改造完一千户了，有什么感想没有？”
周雄喂饭的动作停了停，思考了一会。
“感想就是——我觉得这事还得干下去，不为什么，就为那些老人能在家安安全全地过日子。”
陈艳青点点头。
“想干那就继续干。”
周雄点了点头，抬起眼看了陈艳青一眼，有点犹豫。
“嗯，干是还要继续干，就是，青子，这个事情，怎么赚钱，肯恩堪堪够本。”
陈艳青看着周雄有点懊恼的表情，笑了笑。
“没事，梧桐里刚开始都是贴着钱干的，现在也最多刚保本，你觉得有意义，咱也有资源，那就继续干。”
夜里，三个孩子都睡了。周雄站在婴儿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去书房找陈艳青。陈艳青在看文件，周雄在她对面坐下。
“青子，我想在青山安居的年报里，把每一户改造过的老人的名字都列出来。”
陈艳青抬起头。
“一千户？都列出来？”
“都列出来，不是数字，是人。”
陈艳青看着他的眼睛。
“好，都列出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书桌上，梧桐树的影子在窗玻璃上轻轻摇着。
“雄子，我想让贤，让孙晓云来主管青山生态。”
周雄有点惊讶，好像也不算很惊讶，笑了笑。
“这个事情我支持，你不要太累。”
孙晓芸被任命为CEO那天，曲市下了一场春雨。雨不大，细细密密地落在梧桐树叶上，沙沙的，像有人在轻声说话。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老张、金林、李志、小郑、林姐，赵磊，李梅，还有各部门的负责人。
陈艳青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她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是手写的，字迹端端正正。
“经董事会决定，任命孙晓芸为青山生态首席执行官，即日起生效。”
她把那张纸递给孙晓芸。
孙晓芸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来。
“陈总，您这是突然袭击。”
陈艳青笑了。
“不突然，我考虑了大半年了。”
台下有人鼓掌。
老张鼓得最响，手都拍红了，林姐坐在旁边，眼角有点湿。金林抱着女儿李念桐，快半岁的念桐也跟着拍手，拍了两下，开始啃自己的拳头。
孙晓芸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那张任命书，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记住的话。
“陈总把青山生态交给我，不是让我守摊子的，是让我往前走的。我不是来管你们的，我是来支持你们的。陈总在不在，青山生态都是青山生态。”
会散了，人群陆续往外走。
陈艳青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孙晓芸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陈总，您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大半年了。从你带着大家填坑的时候，我就知道，青山生态交给你，我放心。”
孙晓芸低下头。
“我怕做不好。”
陈艳青转过身看着她。
“孙姐，你做得好不好，不是我说了算，是那些老人说了算，是那些员工说了算，是你自己说了算。”
她顿了顿。
“当年你面试的时候说，‘向善不是看，是做’。你把这句话记住，就错不了。”
孙晓芸抬起头，眼眶红了。
“陈总，谢谢您。”
陈艳青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谢我，干活去。”
金林抱着女儿念桐来公司，是产后第一次回来。念桐五个月了，白白胖胖的，眼睛像金林，嘴巴像李志，见人就笑。
老张第一个凑过来。
“哟，这是咱们青山生态最小的员工。”
念桐看着老张，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露出粉色的牙床。
老张乐得不行。
“这孩子随她妈，既聪明又漂亮。”
周雄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念桐，走过去。
念桐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抓了抓，抓到了周雄的手指，攥住了，攥得很紧。周雄笑了。
“念桐，念桐，长大了也来青山生态上班好不好？”
念桐攥着他的手指，晃了晃，像在点头。
周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把小木锄头的钥匙链，跟他做给子衿的那把锄头一模一样的，只是更小。
“这是给念桐的，青山生态的孩子，都有一把。”
金林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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