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兰抬起头看着贾老板，脸上那层客气的笑容已经彻底收起来了，表情冷淡了几分。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贾总，谢谢您的好意。但李总那边的事情我不插手，也没有资格插手。
您有什么合作意向可以直接联系星迪公司的商务部门，他们有专人对接。
至于我和丹辰，我们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暂时没有换地方的想法。”
贾老板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皮往下压了压，目光沉了一度，那种从容里多了一层黏腻的东西。
“秦小姐，你可能没完全听明白我的意思。
我是说，如果你能帮李导跟乐视搭上桥，对大家都是好事。李导那边的项目做得不错，我们乐视在资金和渠道方面也有优势，强强联合共赢嘛。
你能在中间促成这件事，功劳不小，我这边自然也会记着你的好。
你想想，你在星迪不过是个生活助理，有未来吗，不如……”
“贾老板，你话过了。”
秦兰站了起来。颜丹辰跟着她一起站了起来。
两个人的动作几乎同步，像排练过一样自然。
“贾总，我再重复一遍，”
秦兰的声音不高，但包厢里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您蓝图倒是画得挺大，但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往您的图纸上落笔吧。
乐视现在的局面……说实话，我这个人胆子小，不太有信心往那个方向走。
“你说的事情我做不到，也不打算做。谢谢您的酒，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颜丹辰在旁跟上准备离开。
这话一说出来，包厢里的空气像是结了一层薄冰，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贾老板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下沉，眼皮抬起来的时候，目光里那点客气的温度迅速褪了下去，换上了一种更冷的东西。
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坐直了身子，酒杯被他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酒液在杯里晃了一下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霍思艳第一个反应过来，起身一把抓住秦兰的手腕，力道不轻，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皮肤里。
“大姐你这是干什么呀！妹夫难得过来一趟，大家一起聊聊天多好，你别这么急着走呀。”
李晓鹿也从另一边凑了上来，笑嘻嘻地挡住了秦兰往门口去的方向，声音甜得发腻。
“就是就是，这才几点呀，姐妹们还没好好聊呢。大姐你再坐会儿嘛。”
秦兰和颜丹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同时沉了下去。
这是故意不让她们走啊。
刚起身出口也有人看着。
秦兰低头看了一眼霍思艳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霍思艳一眼。
霍思艳的手没松。
秦兰也没有强行甩开。但她站在那儿没动，就这么沉默地等着，等了几秒之后霍思艳的手自己慢慢松开了。
身后的单人沙发上，杨密从始至终翘着腿翻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像这包厢里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熊奈锦低着头，也没看人，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秦兰知道，硬冲出去未必能走。
那几个女人挡在过道上的姿态看着松松垮垮的，但站位恰好堵住了去路，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留给她的缝隙连一个人侧身都过不去。
而她身后那个贾老板正悠哉悠哉重新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晃了晃，目光从杯沿上方直直地看过。
没法离开，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沙发角落里又挪了挪，跟对面那一排人拉开了小半个沙发的距离。
霍思艳和李晓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各自收了收脸上的表情，重新端起酒杯互相碰了一下，围在贾老板周围，嘴上嘟囔着“来来来喝一杯。”
贾老板也在三女的轻声劝哄下重新靠回了沙发里，脸上勉强恢复了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做派，嘴上说着没关系来日方长嘛。
但那副笑容底下压着的东西，秦兰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把她秦兰和颜丹辰记恨上了。
从那一刻起，秦兰和颜丹辰默默把面前摆着的所有酒水，都换成了未开封的新瓶。
都是老江湖，这点别被阴了。
其余的她们一口没喝，只是把瓶子放在面前做做样子。
霍思艳偶尔隔空举杯敬一下，秦兰就象征性地抬一下，酒杯碰都不往嘴唇边上碰。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包厢里的气氛表面上缓和了一些。
甘微在旁边插科打诨，给这个倒酒给那个递果盘，忙得不亦乐乎。
秦兰看了看时机，不动声色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卫生间的方向指了指，对颜丹辰低声说了一句。
“我去洗个手。”
颜丹辰朝她极快地眨了一下眼睛，身子微微往过道方向挪了挪，挡住了霍思艳她们往这边看的视线。
秦兰快步走进卫生间反手把门关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然后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划了一下，按下了那个备注为“预备老公”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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