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房区的夏天,是在铁皮屋顶被晒得“砰砰”作响、公共水房前排队的长龙、以及空气里永远散不掉的汗馊和廉价花露水混合气味里熬过去的。
我的“业务”在板房区及周边维持着一种不温不火的状态。
处理了几起小孩“撞客”(多是受了惊吓,魂不稳)、两家因为争抢晾衣绳位置导致“家宅不宁”的破事,还帮斜对门赵大哥彻底解决了工地上那个水坑的遗留问题——
方法是忽悠工头在那坑原址上砌了个花坛,种了几株据说能“吸收晦气”的夹竹桃(其实是我瞎说的,夹竹桃有毒,但长得快,能镇场子)。
收入勉强够我们仨糊口,外加偶尔应付黄三爷打秋风式的要求——
最近他迷上了路口小卖部新进的鱼皮花生,隔三差五就暗示我“补充点零嘴储备”。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甚至有点…无聊。
除了柳应龙偶尔对着月亮发表一些诸如“今夜月华甚浓,宜吞吐精气”之类中二感爆棚的言论,或者黄三爷不知从哪又听来些真假难辨的“内部消息”,再没有像学校无面女童那样稍微需要动点脑筋的“业务”。
老姜同志在附近一个新建小区找了个看地下车库的夜班活儿,虽然钱不多,但胜在清静,也避开白天的酷热。
他似乎慢慢接受了我们目前这种有点怪异但还算安稳的生活状态,对我半夜偶尔被叫出去“办事”,也只是皱皱眉,不再多说什么。
就在我以为这个夏天就要在这种平淡的燥热里囫囵过去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在一个闷热得连知了都懒得叫的午后,敲响了我家的铁皮门。
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穿着质地不错的POLO衫和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腋下夹着个真皮手包。
他站在我们这低矮简陋的板房门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种竭力掩饰的焦虑。
“请问,是姜九阳,姜师傅吗?”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不是我们这片的。
我正光着膀子,就着凉白啃黄瓜,闻言抬头打量他:“是我。你哪位?”
男人听到确认,明显松了口气,连忙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鄙人齐明远,在临市做点建材生意。冒昧打扰,实在是…有件万分紧急的事,想请姜师傅出手相助。”
临市?隔着百十公里呢。
我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头衔印得挺唬人。
没急着让进屋,靠在门框上,继续啃黄瓜:“齐老板是吧?什么事,能让你大老远跑我这板房区来?”
齐明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姜师傅,这里说话不方便…能不能…”
我侧身让他进来。
屋里闷热,柳应龙正盘坐在唯一那块凉席上,闭目养神,周身那股阴凉气息倒是让室温降了点。
齐明远进来后,看到柳应龙,明显怔了一下,尤其对上柳应龙闻声睁开、那非人的墨绿竖瞳时,肩膀都绷紧了。
“我助手。”
我简单介绍,拖过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凳子给他,“坐。说吧,什么事?”
齐明远小心地坐下,手包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艰难道:
“姜师傅,我老家…在临市下边的红旗林场,靠山的地方。上个月,林场后山老坟圈子那边…出了件邪乎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有人…或者说,有‘东西’,从坟里爬出来了。不是人,是…是僵尸!”
僵尸?
我啃黄瓜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词儿在师父留下的破书里提过几嘴,但语焉不详,只说“集天地怨气晦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被天地人三界摒弃在众生六道之外,浪荡无依,流离失所,在人世间以怨为力,以血为食”,听着就挺唬人。
师父自己好像也没真正对付过,按他的说法,那玩意儿形成条件苛刻,年头少了不成气候,年头多了…估计他也搞不定。
“你确定是僵尸?不是别的什么…比如山魈野怪,或者有人装神弄鬼?”我问。
“确定!”
齐明远语气激动起来,“开始也有人不信邪,以为是野兽或者偷树的贼。后来…后来出人命了!”
“先是林场巡夜的老刘头,晚上听见后山有动静,以为是偷伐木材的,过去查看,就再没回来。第二天发现时…就在老坟圈子边上,人…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开了!血都快吸干了!”
“林场报了案,警察来了,查不出头绪。没几天,又有一个晚上去后山套兔子的后生失踪,第三天在山涧下游找到…只剩半截身子!”
齐明远的声音发颤:“事情传开,人心惶惶。林场和附近村子凑钱,从市里请了两位‘大师’,一位和尚,一位道士。结果…结果那两位大师带着法器上山,当天晚上就…”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说:“道士的桃木剑断了,人疯了,胡言乱语,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和尚…连尸首都没找全,只找到几片染血的僧衣和断了线的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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