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火焰和冲击波,而是一种混乱的、带着“抹除”性质的能量乱流。光芒所过之处,巨石无声地化为最细腻的齑粉,然后消失。浑浊的沼泽水被瞬间“蒸发”或者说“抹除”,露出下方干涸、龟裂、同样在能量乱流中快速“消融”的黑色淤泥。空气中弥漫的低语、怪物残留的嘶吼、甚至光线和声音本身,在那片区域内都变得扭曲、破碎、然后归于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
能量乱流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吞噬一切的灰色球体,向四周扩散。扩散速度极快,所到之处,芦苇、水草、树木、乃至淤泥和石块,都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痕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只留下一片光滑如镜、颜色诡异的灰白色“地面”。
“卧倒!闭眼!捂住耳朵!”队长拖着沈砚,扑倒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土丘后面,用身体尽可能护住沈砚,自己也死死趴下,闭上了眼睛。
恐怖的、无声的灰色“死亡之环”急速扩散,吞噬了巨石周围近百米的一切。然后,在达到某个极限后,灰色球体猛地一滞,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向内回缩,最终坍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明亮到无法直视的奇点。
奇点闪烁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无声的、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环形冲击波,以奇点为中心,猛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这一次,是物理性质的冲击。狂暴的气浪夹杂着被“抹除”区域残留的诡异能量碎屑,如同海啸般横扫而过!
“轰隆隆——!!!”
土丘剧烈摇晃,泥土碎石横飞。远处未被波及的树木成片折断。水面被掀起数米高的浊浪。趴在掩体后的队员们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移位,耳中嗡鸣一片,几乎失去听觉。
良久,尘埃(或者说某种更细的灰烬)缓缓落下。
沈砚挣扎着抬起头,吐掉嘴里的泥沙,看向爆炸中心。
那里,原本巨石所在的区域,连同周围近百米的范围,已经彻底变了模样。一个光滑的、深达数米、呈完美碗状的巨大坑洞出现在那里,坑壁和坑底都是那种诡异的灰白色,仿佛被高温瞬间融化又冷却的玻璃,光滑得能映出人影。坑洞边缘,沼泽的水正汩汩地倒灌进去,当水流接触到灰白色的坑壁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淡淡的白烟,仿佛那灰白色的物质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或残留的能量。
王志刚、巨石、法阵、旋涡、怪物…一切都不见了。只有这个巨大、光滑、死寂的坑洞,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的恐怖。
空气中,那股冰冷、死寂、充满“错误”的气息,已经消散了大半。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空无、更加令人不安的“虚无”感,仿佛那片区域的存在本身被挖去了一块。而残留的低语声,也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空旷坑洞的呜咽,如同亡者的叹息。
沈砚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几乎枯竭,头痛欲裂,视野阵阵发黑。但他强撑着,看向坑洞中心。在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更加晦暗、更加难以捉摸的“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泛起的最后一道涟漪,又如同某种庞大存在被惊扰后,投来短暂一瞥的回声。
那扇“门”,那个被错误仪式强行撬开的裂隙,似乎暂时被封闭、被“抹除”了。但沈砚心中没有丝毫轻松。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漏”过来了。不是实体,而是某种…印记?信息?或者仅仅是一道“目光”?
湿地的风,带来了远处警笛和直升机螺旋桨的呼啸声。支援,终于到了。
但沈砚知道,这件事,远未结束。那个水塔下的竖井,那块沉睡的古老造物,这片湿地下可能隐藏的其他秘密,以及那个在最后时刻传来愤怒咆哮的未知存在…还有那道残留的、晦暗的波动…
一切都只是开始。错误的门扉或许暂时关闭,但它留下的裂隙与回声,将长久地回荡在这片土地,以及所有亲历者的记忆与命运之中。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感觉天旋地转,最终,意识沉入了黑暗。耳边最后响起的,是队长焦急的呼喊和苏清玥遥远的声音:
“沈砚!坚持住!医疗队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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