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傍晚七点，实验室。
黑色卡片放在分析台上，被各种设备扫描了无数遍——材质是特制的防静电纸，银色字体使用了含有微量放射性同位素的特殊墨水，在紫外线下会显现出隐藏的标记。
“‘空白工作室’的隐藏标记是一个几何符号，”陆衍指着屏幕上放大后的图像，“和我们从‘画廊’坐标中解析出的基础符号之一匹配。”
林溪站在他身旁，看着那个复杂的图案——它由几个嵌套的圆环组成，每个圆环上都有精确分布的节点，像是某种高阶数学结构的简化表达。
“‘深蓝’的分析显示，这个符号在‘星图’语法中代表‘接口’或‘通道’的概念。”陆衍继续说，“所以‘空白工作室’可能是一个现实世界的接口点，连接着‘画廊’的数字空间。”
陈肃推了推眼镜：“那么下周三的展示，可能不只是艺术展示，可能是一次实地的‘接口演示’？或者……一次招募测试？”
“都有可能。”陆衍调出“空白工作室”所在地的卫星图像，“这片废弃工厂区三年前就计划拆迁，但因为产权纠纷一直搁置。从热成像数据看，其中一个仓库有持续的热源，但电力消耗记录显示那里应该是断电状态。”
“自备发电机？或者……其他能源？”林溪问。
“更可能是后者。”陆衍放大图像，“这个热源模式很稳定，不像是燃油或燃气发电机的波动特征。倒像是……某种持续运行的计算设备产生的废热。”
一个在废弃工厂区秘密运行的计算中心。这符合“画廊”物理载体的特征——隐蔽，自给自足，可以承载大规模的数据处理。
“所以李静可能不只是策展人，”林溪推测，“可能是‘画廊’在现实世界的代理人之一？像周雨薇那样，但更成熟，更系统？”
陆衍点头：“周雨薇可能是一个早期的、艺术化的实验者。而李静代表了更专业的、组织化的运作。从她的谈吐和研究深度来看，她不是单纯的执行者，很可能参与制定了‘画廊’的某种哲学或技术框架。”
这让威胁的轮廓更加清晰。“画廊”不是一个完全孤立的数字空间，它在现实世界有代理人、有接入点、有一套完整的“招募”和“展示”体系。
李静的邀请，是这个体系向林溪伸出的触手。
“我们需要决定是否接受邀请。”陆衍看向林溪，“风险很高，但机会也可能很大。如果我们能进入‘空白工作室’，看到他们的实际运作，收集第一手数据……”
“但可能付出很大代价。”林溪接过话，“如果我被他们成功‘评估’，可能会被标记为目标。甚至可能……被试图‘收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风险与机会的天平，需要仔细权衡。
“我们可以做充分的准备。”陈肃提议，“最高级别的保护措施。远程监控，实时通讯，应急撤离方案。而且，不是林溪一个人去。”
陆衍已经在思考具体方案：“如果我们决定去，我需要调整几个参数。第一，林溪身上需要增加更多的监测和防护设备。‘基石’耦合器需要升级，增加主动干扰功能，可以屏蔽特定的调谐频率。”
他调出一个设计图：“第二，我需要一支精干的‘锚链’小队在外部待命，随时准备强攻撤离。第三，我需要一个远程操控的‘替身’系统——如果情况危急，可以制造假象，争取撤离时间。”
“替身系统？”林溪问。
“一个小型的全息投影设备，可以模拟你的形象和动作。”陆衍解释，“在关键时刻，可以激活替身吸引注意力，真正的你从其他路径撤离。但技术还不完全成熟，可靠性只有73%。”
“第四，”陈肃补充，“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保险丝’——如果林溪的意识出现被引导或控制的迹象，需要有外部强制干预机制。”
这个提议让陆衍和林溪都沉默了。这是上次冲突的焦点问题。
“我同意需要保险措施，”林溪最终说，“但不能是粗暴的外部强制。可以设计一个‘自主唤醒协议’——在我意识中植入一个触发点，当我受到特定类型的引导时，会自动激活，让我恢复清醒。”
“类似于心理暗示中的后催眠指令？”陈肃思考着，“理论上可行，但需要专业的催眠治疗师操作，而且有伦理风险。”
“我可以做。”陆衍说，“‘深蓝’有成熟的神经语言编程模型，可以在不损伤自主性的前提下，植入安全的唤醒指令。但需要你的完全信任和配合。”
完全信任。林溪看着陆衍的眼睛。在那双总是冷静理性的深灰色眸子里，她看到了担忧，看到了尊重，也看到了决心——决心保护她，同时也尊重她的自主性。
“我信任你。”她说，“但我要参与整个设计过程。了解指令的原理，知道如何触发，知道可能的影响。”
“当然。”陆衍点头，“这是基本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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