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小心地将这页乐谱单独抽出来,用高拍仪拍下清晰的照片。然后她开始查阅资料,试图破译这种失传的记谱法。这不是她的专业领域,但修复古籍锻炼出的耐心和细致,让她能够一点一点地摸索。
夜深了,修复室的灯还亮着。
第二天上午,白辰依然没有走出录音室。他尝试了新的和弦进行,但听起来依然平平无奇。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没有想法,而是所有的想法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真切。
他想起刚学音乐时老师说过的话:“创作就像挖井,有时候挖了很久都没有水,但你不能停,因为下一秒可能就挖到泉眼了。”
可他已经挖了三天,井底依然干燥。
中午,录音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白辰以为是苏沐又来送饭,头也不抬地说:“放门口吧。”
但门开了,进来的是久久。她手里没有餐盘,而是一个文件夹。
“白辰,”她的声音很轻,“我找到一点东西,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白辰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什么东西?”
久久走到工作台旁,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页打印出来的图片和手写的笔记。最上面是一张古乐谱的高清扫描图,那些奇怪的符号白辰一个都不认识。
“这是唐代的燕乐半字谱,”久久指着那些符号,“一种已经失传的记谱法。我查了一晚上资料,勉强破译了一小段。”
她在旁边放了一张自己手写的对照表:“这些符号代表音高和节奏,但和现代乐谱的对应关系很模糊。我只能根据文献记载和同类乐谱的比对,推测出大概的旋律走向。”
白辰看着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符号,又看看久久娟秀的字迹,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那些符号像是有生命,在纸上静静流淌,等待着被重新唤醒。
“这个谱子有什么特别吗?”他问。
“你看这里的批注,”久久指着乐谱旁边的朱笔小字,“‘节奏变化莫测,如云出岫,如泉涌地’。我查了,这首曲子叫《流云引》,在唐代燕乐中属于‘大曲’,结构复杂,节奏自由,据说能表现云气流动、泉水奔涌的自然景象。”
云出岫,泉涌地。白辰在心里默念这几个字。很美的意象,也很符合他想要的那种——既自由又有力量的音乐感觉。
“你能……哼一下这段旋律吗?”他问。
久久脸一红:“我音乐不好,哼不准。”
“没关系,大概的感觉就行。”
久久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回忆着昨晚研究时在脑海里构建的旋律。她轻轻地哼起来,声音很小,还有些跑调,但那种自由的节奏感确实传达出来了——没有固定的强弱拍,像流水一样自然起伏,时而舒缓如云,时而激越如泉。
白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跟着节奏敲击桌面。他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段旋律的节奏型很特别,不是西方音乐的规整节拍,也不是现代流行音乐的固定套路,而是一种更自然、更流动的韵律。
“还有吗?”他问。
“我只破译了这八小节,”久久指着谱子,“后面的部分破损更严重,需要更多时间。但就这八小节,已经能看出它的节奏特点——没有明显的‘小节线’,强弱变化很自由,像说话的语气,有停顿,有延长,有急促,有舒缓。”
这正是白辰一直在寻找的感觉!他接过文件夹,仔细看着那些符号和久久的注释。虽然看不懂古谱,但通过久久的翻译,他能感受到那段旋律的呼吸。
“这个节奏型……”他喃喃道,“可以解构,重组,用现代乐器重新演绎……”
他立刻打开电脑,调出编曲软件。根据久久提供的音高和节奏提示,他尝试在键盘上弹奏那段旋律。起初很生涩,因为古代音阶和现代音阶有差异,但调整几次后,一段奇特的旋律流淌出来。
那确实很特别。没有明显的调性中心,音程跳跃很大,节奏自由得像散文诗。但不知为何,听起来不杂乱,反而有一种内在的逻辑。
“就是这个!”白辰兴奋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录音室里踱步,“我一直想要一种‘不规则的自由’,但试了很多节奏型都觉得刻意。这个古谱的节奏是天然的不规则,因为它模仿的是自然现象——云和水的流动本来就是不规则的!”
久久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些东西真的有用。
“我还要更多,”白辰转向她,“你能继续破译后面的部分吗?我需要完整的旋律结构。”
“我试试,”久久点头,“但这需要时间。燕乐半字谱的破译很复杂,有些符号的含义学术界还有争议。”
“没关系,有多少算多少,”白辰的眼睛闪闪发亮,“即使只有片段,也足够给我启发了。谢谢你,久久,真的。”
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露出笑容。虽然只是淡淡的微笑,但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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