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身份她都很珍惜,但此刻,她需要学会让后一个身份独立站立。
杭州比北京湿润,七月的空气里带着水汽和隐约的桂花香——虽然还没到花期,但那种特有的南方气息还是能感受到。会议安排在西湖边的一家酒店,从房间窗户能看见一片湖光山色。
久久放下行李,简单洗漱后,就带着资料去了会场注册。注册处已经有不少人,大多是中年以上的学者,三三两两地交谈着。她一个人站在队伍里,显得有些突兀。
“请问是来参会的吗?”工作人员问。
“是的,林久久,国家图书馆古籍修复中心。”她递上邀请函。
工作人员在名单上找到她的名字,递过会议资料和胸牌。久久接过,把胸牌别在胸前。上面有她的名字和单位,白底蓝字,很正式。
第一个环节是开幕式和主旨演讲。会场能容纳两百人,几乎坐满了。久久找了个靠后但能看清讲台的位置坐下。周围都是陌生人,她能听到各种语言的低声交谈,能闻到不同香水、烟草、书籍混合的复杂气味。
紧张感又回来了。她握紧了手里的笔,深呼吸,想起顾璟的话:“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考试的。”
开幕式很简短,接着是第一位主旨演讲者——正是松本清志。这位日本学者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讲的题目是“东亚纸张分析技术的比较研究”,正是久久最感兴趣的领域。
松本先生的英语带有日本口音,但表达清晰。他展示了大量实验数据和高清显微照片,比较了中国、日本、韩国传统纸张在纤维结构、填料成分、老化特征上的异同。每个结论都有扎实的实验支撑,逻辑严密。
久久完全被吸引了,忘记了紧张,全神贯注地听讲、记笔记。当松本先生提到某个唐代纸张的纤维分析方法时,她突然想到自己修复的那批敦煌遗书——有些问题一直没解决,也许这个方法能提供新思路。
演讲结束后是茶歇。这是会议安排的交流时间,学者们端着咖啡和茶点,自然地聚成小圈交谈。久久站在角落,看着那些流动的人群,心跳又开始加快。
她知道应该主动去找松本先生交流,但脚步像钉在地上一样。脑海里闪过白辰模拟的场景,肖逸画的小漫画,叶昀整理的话题建议,夏飞喊的“要自信”。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她对自己说。
深吸一口气,她朝着松本先生的方向走去。那里已经围了几个人,正在讨论刚才演讲中的某个技术细节。久久站在外围,等一个交流的间隙。
机会来了。有人问了一个关于样品制备的问题,松本先生回答后,目光扫过周围。久久鼓起勇气,用英语开口:“松本先生,关于您提到的唐代纸张纤维分析方法,我有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久久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但声音还算平稳:“我在处理一批敦煌遗书残片时,发现有些纸张的纤维保存状态特别差,用常规方法很难获得清晰的显微图像。您的方法中提到的那个预处理步骤,对这类极度脆化的样本适用吗?”
这个问题很专业,也很有针对性。松本先生眼睛一亮:“这是个好问题。能具体描述一下样本的状态吗?”
久久从手机里调出几张工作照片——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松本先生凑近看,其他几位学者也围过来。她简单介绍了样本的年代、保存环境、现状问题。
“确实很有挑战性,”松本先生思考着,“我们的方法主要针对保存状态相对较好的样本。对于你这种情况,我建议可以尝试调整试剂的浓度和处理时间。你有试过……”
一场专业的讨论就这样自然展开了。久久从最初的紧张,到逐渐沉浸在技术细节中。她发现自己能跟上讨论的节奏,能提出有见解的问题,能理解复杂的分析方法。那些日复一日的修复工作,那些深夜查阅的文献,那些与孙教授的讨论,此刻都成为了她对话的底气。
茶歇结束前,松本先生递给她一张名片:“林小姐,你的问题很有意思。我回去后可以把我们实验室的具体protocol发给你。你有邮箱吗?”
“有的。”久久连忙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上。这是顾璟帮忙设计的名片,简洁素雅,只有姓名、职务、单位和联系方式。
松本先生接过看了看:“国家图书馆,好地方。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谢谢您!”久久鞠躬,心里像有烟花炸开。
第一天的会议在下午五点结束。久久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给团队小群发消息:“今天和松本先生交流了,他给了我名片,说会发资料给我。”
消息发出不到十秒,回复就炸了。
夏飞:“哇!久久姐牛逼!”
蒋烁:“成功!我就说你可以的!”
白辰:“太好了,问题解决了吗?”
肖逸发了个放烟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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