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间弥漫着金属、润滑油和绝缘材料混合的刺鼻气味。这里位于一片受损中等、抢修优先级不高的仓储区边缘,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几个货架,散落的零件和工具如同被顽童打翻的积木,铺满了狭窄的空间。应急照明灯投下惨白的光,照亮了飞舞的尘埃和墙壁上狰狞的裂痕。
影刃蜷缩在最深处的阴影里,背靠着一台严重变形、显然已经报废的货物搬运机。他的呼吸轻浅到几乎无法察觉,脸色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并非因为闷热,而是体内那混乱规则侵蚀带来的、骨髓深处的寒意与虚脱感。
他面前的地上,摊开着一块脏污的帆布,上面摆放着他从各处废墟中“搜集”来的物品:几把型号不一、刃口磨损严重的多功能工具刀;几截不同规格的能量管线,端口参差不齐;一块巴掌大小、表面布满划痕但指示灯还勉强能亮一下的旧型号机器人备用控制核心板;几颗标准接口的数据针;还有一小罐勉强挤出来的、不知从哪个破损冷却系统漏出来的高浓度冷凝液。
寒酸,简陋,充满了不确定性。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的目标,是大约三十米外,一条相对僻静的辅助通风管道检修廊里,那台正在按照预设程序、慢吞吞地清理着地面碎片的工程机器人。型号是老旧的“工蚁-7型”,高度大约到成年人胸口,方头方脑,四条多功能机械臂,底盘是粗糙的履带式。这种型号在方舟里数量很多,负责最基础、最繁重的清理和搬运工作,智能等级很低,行动模式刻板,监控也最为宽松。
影刃已经观察它超过两个小时。它清理完一小片区域,就会沿着固定路线移动到下一片,周而复始。这条检修廊因为位置偏僻且受损不严重,几乎没有其他人员或机器人往来。下一个清理循环,它会移动到距离这个工具间门口最近的位置,耗时大约四分钟,然后转向另一条岔路。
四分钟。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必须在这四分钟内,悄无声息地制服(或者说“瘫痪”)这台机器人,将其拖入工具间,拆开它的胸甲,找到主控单元,然后用手里这块破旧的备用核心板替换上去——同时,他还需要将自己的意识,通过某种危险的方式,与这个机械躯壳建立临时连接。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对于一个精通人体潜能开发(真气)、接受过极端环境生存与渗透训练、并且此刻已经被逼到绝境的前星火特遣队精锐来说,这是唯一看得见的生路。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寒酸的工具,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缕残存的真气,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它,不是去冲击经脉疗伤,而是以一种极其精细、近乎冥想的方式,将真气散布到四肢百骸最表层的神经末梢和肌肉纤维之中。
他在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降低新陈代谢,减弱生命场辐射,模拟出一种近乎“假死”或“深度休眠”的生理特征。同时,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意念如同最锋利的探针,反复勾勒、预演着接下来每一步动作的细节、力道、角度,以及可能出现的所有意外和应对方案。
工具刀切入机器人关节缝隙的角度和力度,数据针插入控制接口的精准位置和时机,如何在机器人报警系统触发前切断其能量供应和信号发射,如何用最小的动静将其拖入黑暗……所有细节,在他脑海中如同全息影像般反复播放、修正、固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通风管道深处传来微弱的气流声,远处隐约的工程噪音成了最好的背景掩护。
来了。
履带碾压碎片的细微声响,从廊道那头规律地传来。那台“工蚁-7型”笨拙的身影,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缓缓进入了影刃预伏的“狩猎区”。
影刃如同真正的影子,从工具间的黑暗中“流”了出来。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快、静、准。在机器人刚刚停稳、一条机械臂伸向地面一块较大碎片的瞬间,他已经贴到了它的侧面。
左手如电,手指精准地扣进机器人胸甲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检修活扣,微一发力,“咔哒”一声轻响,一小块胸甲板便被悄无声息地掀开一条缝隙。右手握着的工具刀,刀尖早已调整到合适的弧度,顺着缝隙闪电般刺入,精准地挑断了两根细如发丝、负责向主控单元传输紧急报警信号的冗余线路。
机器人毫无反应,它的低级智能甚至没有意识到这微小的“异常”。
紧接着,影刃的数据针顺着刀尖开辟的路径探入,找到主控单元的物理复位接口,轻轻一抵。这是一种非标准的、针对老旧型号的强制休眠指令注入方式,风险很大,可能直接烧毁芯片,但此刻别无选择。
“工蚁-7型”庞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四条机械臂同时软塌塌地垂落,履带停止转动,头部传感器阵列的光芒瞬间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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