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欣博依旧不肯止步,还想跟着他上楼、闯入他的居所。
程浩颜脚步一顿,回身抬手,直接将人拦在楼梯之下,面色冷峻、义正词严:“王爷,今日我休沐,概不接客,请回。”
话音落下,不等陈欣博再说半句,他抬手推门,“嘭”的一声,沉重的木门骤然合上,利落干脆,毫不留情,硬生生给堂堂四莱王爷吃了一记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全程躲在廊柱后观望的鸨母,早已吓得手心冒汗、心跳不止。
她手中的丝帕被生生扯得变形、褶皱不堪,心底惶恐万分。
程浩颜性子孤傲她知晓,可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大胆粗鲁,竟敢不留半分情面,当众将圣宠滔天的四莱王爷拒之门外。她生怕这桀骜不驯的花魁惹怒权贵,连累整座长春院倾覆,让她半生心血毁于一旦。
可预想中的龙颜大怒并未到来。
门外的陈欣博望着紧闭的房门,非但没有半分愠怒,反倒眉眼含笑,眼底盛满纵容与欢喜。
鸨母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赔笑打圆场,小心翼翼求情:“王爷恕罪,浩颜性子清冷执拗,不懂人情世故,言语莽撞、举止无状。您大人有大量,切莫与他一般见识,多多包涵。”
谁知陈欣博微微摇头,笑意温柔真切,语气带着十足的偏爱:“无妨,这般直率野性,才最合我心意。温顺逢迎的旁人遍地皆是,唯独这只带刺的小野猫,鲜活独特、独一无二,本王甚是喜欢。”
鸨母瞬间语塞,愣在原地,心底暗自感慨。
混迹风月场数十年,她见惯了达官贵人的喜好,人人皆爱伶人温顺乖巧、曲意逢迎,唯独这位四莱王爷偏爱叛逆冷漠、带刺难驯的程浩颜。果然顶层权贵的心思最难揣测,偏爱偏执古怪,越是清冷难攀,越是执念深陷。
悬在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鸨母立刻趁热打铁,殷勤邀约:“王爷既偏爱浩颜,那明晚可一定要再来捧场!浩颜明日正常登台献艺、抛球择客,定不负王爷期待。”
“自然要来。”
陈欣博唇角扬起志在必得的笑容,朗声大笑,洒脱转身离去。
晚风拂过庭院,徒留鸨母站在原地,满心欢喜地盘算着日后客源络绎不绝、金银满仓的光景,早已乐开了花。
夜色渐浓,彻底笼罩整座皇城。
夜幕是风月场的序章,是奢靡沉沦的开端,是无数权贵寻欢逐乐的良辰。
白日肃穆规整的皇城褪去威严,街巷烟火与楼阁灯火交织绽放。长春院彻夜通明,红烛高挂、灯影摇曳,酒肉香气、笑语喧嚣、丝竹靡音交织缠绕,纸醉金迷的夜生活轰然启幕,夜夜笙歌,从不落幕。
夜幕深沉之时,四莱王府褪去白日庄重。
陈欣博换下规制森严的官服,一身墨色暗纹便装加身。绸缎料子细腻温润,银线绣出流云白鹤纹样,在灯火下隐隐生辉,腰间束着羊脂白玉窄带,利落勾勒出劲瘦挺拔的腰身。
本就剑眉星目、姿容卓绝的人,换上这身闲散锦衣,愈发显得风流倜傥、肆意不羁,活脱脱一位不染尘俗、随性浪荡的世家王爷。
身旁仆从躬身夸赞,句句诚恳:“王爷身姿卓绝、容貌无双,今夜这般模样,定能迷尽满城风月佳人。”
陈欣博知晓仆从是刻意奉承,却依旧心情大好,低笑出声,眼底带着专一的执念:“旁人无需在意,天下佳人万千,我唯独只想迷住那一位带刺的小猫足矣。”
仆从连忙顺势恭维:“王爷真是深情专一,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但愿我家那高冷花魁,能懂我这份心意。”
陈欣博挥了挥手,示意仆从速速备车,眼底盛满期待,迫不及待想要奔赴长春院,再见那个搅乱他满心心绪的少年。
彼时,长春院二楼窗边。
晚风穿窗入户,微凉拂面,稍稍抚平了程浩颜心底的纷乱焦躁。
昨日一夜纠缠,被陈欣博无端打乱了所有部署,让他数日的筹谋尽数落空。他本打算借着昨夜闲暇,细细梳理吏部侍郎陈岩的人脉关系网,深挖其背后同流合污的朝堂势力,揪出这条蛀虫的同伙,为朝堂肃清积弊。
可偏偏半路杀出个陈欣博,打乱全盘计划。
这一日休沐,入宫述职、偶遇追踪、牵扯旧事,桩桩件件扰得他心神不宁、思绪纷乱。一想到今夜酉时登台,那偏执黏人的四莱王爷定会准时赴约,他便愈发烦闷郁结,任凭晚风微凉,也吹不散心头的躁意。
正凭窗沉思、暗自筹谋之际,楼下忽然传来仆从清亮的喊声:“王爷您看!程花魁正独倚窗边吹风呢!”
程浩颜下意识垂眸望去。
楼下灯火璀璨,人群簇拥之间,陈欣博一身墨色锦衣,立于车马之前,身姿挺拔、风姿绰约。听见仆从的话,他立刻抬眸抬头望来,精准捕捉到窗边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张扬又得意的坏笑,目光灼灼,直白又炽热。
那副刻意装扮、故作潇洒的模样,落在程浩颜眼中,只觉浮夸又刺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他不曾忘记的暮色请大家收藏:(m.zjsw.org)他不曾忘记的暮色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