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轨迹,彩球本应稳稳落进吴志东怀中,他今晚的计划便能顺利展开。
可就在花球飞至半途的刹那,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忽然从二楼雅间疾射而出,飞快缠上彩球,猛地向后一扯!
力道猝不及防,七彩花球瞬间变向,顺着银线被拽回二楼窗口。
程浩颜心头一沉,猛地抬眼望去。
只见陈欣博倚在窗边,指尖轻捻银丝,把玩着失而复得的花球,眉眼间满是得逞的笑意。竟是这位四莱王爷当众耍赖,硬生生截走了花球。
台下众人哗然,角落里的吴志东望着落空的方向,无奈长叹一声,心知机缘已失,再无逗留之意,起身拂袖,默默转身离开了长春院。
筹谋许久的计划被无端打断,程浩颜胸中怒火瞬间窜起,狠狠瞪向二楼笑得恣意的陈欣博,心底翻来覆去皆是愤懑的话语。
陈欣博坦然迎上他含怒的目光,非但毫无愧色,反倒乐在其中。他宁可惹这只猫儿动怒,也绝不肯眼睁睁看着他与旁人共度良宵。更何况,少年人怒目圆睁、气鼓鼓的模样,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鲜活又娇俏,实在有趣,看得他心头欢喜不已。
戏台之上,程浩颜立在原地,半步不肯挪动,摆明了不愿主动去往二楼包间。鸨母左右为难,一边是气焰正盛的花魁,一边是得罪不起的王爷,几番劝说无果,只得咬牙示意几名身强力壮的仆役上前。
几人一左一右架起程浩颜,半拉半扶,如同赶鸭子一般,硬生生将他带到二楼雅间门外。
鸨母抬手推开房门,仆役顺势将人往里一推,紧接着迅速合上门板,几人合力死死抵住门扇,断了程浩颜出逃的后路。
被这般对待,程浩颜再也顾不上维持花魁的体面风度,脸颊涨得通红,气得连连跺脚,压抑不住怒火,低声骂了几句粗话。
陈欣博靠在桌边,看着门口骂骂咧咧、气呼呼的人,忍不住抬手捂着嘴低笑出声。
程浩颜挣扎几番,发现房门被牢牢抵住,根本无路可走,索性彻底放弃反抗。他懒懒散散地往一旁的贵妃榻上一瘫,四肢舒展,仰头望着屋顶的雕花横梁,鼓着腮帮子,满心愤懑无处发泄。
陈欣博端起桌上斟满的美酒,缓步走到榻边,语气温柔地哄劝:“心肝儿,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喝点酒消消气?”
“滚。”程浩颜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冷硬,半点情面不留。
连日相处,陈欣博早已练就一身“厚脸皮”,对方的冷言厉色全然不放在心上,甚至觉得这般直白的模样格外动人。他挨着程浩颜身旁坐下,耐着性子解释:“我知道今日是我耍赖在先,特地来跟你赔罪。只是我实在不愿见你陪旁人,才出此下策,还望你谅解。”
“你明明知道是耍赖,偏偏还要做!”程浩颜猛地坐直身子,伸手指着他,怒气冲冲地驳斥。
陈欣博顺势抬手,轻轻握住那根指向自己的手指,指尖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嬉皮笑脸地软声哀求:“我知错啦,心肝儿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程浩颜只觉得此人厚颜无耻天下第一,又气又无奈,偏生受制于身份禁令,不能动手发难,一时间束手无策。僵持片刻,他深吸一口气,直白摊牌:“王爷,我把话说在前头,今晚我绝不会陪你留宿。若是觉得吃亏,只管去找鸨母退银钱便是。”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陈欣博笑得坦荡,顺势又往他身边挪了挪,几乎肩并肩相贴,“只要能陪着你,哪怕只是静坐闲谈,我也心甘情愿。”
程浩颜满脸不解,挑眉发问:“王爷家底当真这般丰厚?一掷五千两,就为了留一个满心抵触你的人陪你说话?”
“没错,本王家财万贯,正愁无处花销。”陈欣博答得理直气壮,眼底笑意浓郁。
程浩颜被他这番言论噎得一时语塞,干脆转过身去,脊背对着他,眼不见心不烦。
见他始终抵触疏离,陈欣博也不愿一味惹他不快。略一思索,他心中有了主意,扬声唤来门外仆从,命人取来前段时间外邦进贡、送入王府的新奇玩意儿。
不多时,仆从捧着一叠制作精巧的纸牌送入屋内。
陈欣博拿起纸牌,对着背对自己的少年开口:“浩颜,别气了。闲来无事,要不要陪我玩个新鲜玩意儿?打牌消遣一番。”
程浩颜本就心性鲜活,好奇心极重。听见“打牌”二字,顿时忘了大半怒气,迟疑着转过身,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纸牌上。
只见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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