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举的告示,犹如一场十二级飓风,瞬间席卷了大江南北。
全天下的工匠、商贾、底层农户陷入了狂欢,无数人连夜买空了书局里的《天工格物论》和理科入门教材。
然而,对于那些靠着几本四书五经混吃等死的老派文人来说,这不啻于灭顶之灾。
江南,松江府。
号称“东南第一书院”的白鹿洞分院,此刻门可罗雀。
教了一辈子八股文的陈老秀才,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学堂。
桌上的戒尺落满灰尘,学生们全都跑去隔壁新开的“格物夜校”学算账和制图了。
“变天了……斯文扫地,妖孽横行啊!”
陈老秀才仰天长啸,猛地将手里的紫砂壶摔得粉碎。
像陈老秀才这样瞬间失业的旧文人,在江南数以万计。
他们皓首穷经一辈子,除了会写花团锦簇的废话,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时代的车轮碾过,连一句抱歉都没跟他们说。
绝望,迅速发酵成了疯狂的仇恨。
以江南名望极高的“理学大儒”钱谦良为首,串联了三千多名失意书生、落榜秀才,打出了“卫道诛妖”的旗号,发动了声势浩大的叛乱。
他们没有枪炮,但他们有最恶毒的舌头和最无底线的煽动能力。
几天内,《江南小报》等私印的报纸上,疯狂刊登抹黑新学的文章。
“天工院的大烟囱,刺破了江南的龙脉!这是亵渎神明!”
“火车那等喷火的铁兽,吸食地气!今年的旱灾,就是机器作祟!”
无知的愚民被轻易煽动。
数万暴民在书生们的带领下,举着锄头和火把,冲向了松江府最新设立的“理科公学”。
“砸了这魔窟!烧了那些妖书!”
狂暴的书生们冲进学堂,疯狂打砸造价高昂的显微镜、玻璃试管,将一台教学用的微型蒸汽机推倒在地。
几名护着实验器材的理科教师,被按在地上疯狂殴打,头破血流。
消息传回京城,满朝文武震惊。
天工院内。
顾铮看着案头沾满理科教师鲜血的急报,眼神冰冷,仿佛能冻结空气。
“给脸不要脸。”
顾铮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军用电话。
“接内阁!接督察院!”
“传本座手令!江南书生闹事,即刻定性为‘有组织、有预谋的武装叛乱’!”
顾铮转头看向已经在一旁等候的海瑞。
“刚峰,那些拿笔杆子的,以为法不责众,以为大明不敢杀读书人。”
“带上你的治安部队。去江南,给他们上上课。”
三天后,松江府广场。
三千多名闹事书生穿着长衫,将理科公学围得水泄不通。
带头的钱谦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捻胡须,满脸得意。
“诸位士子!只要咱们静坐不退,朝廷就拿咱们没办法!
法不责众,圣上的刀,杀不尽天下读书人!”
书生们顿时像打了鸡血,高声背诵起《论语》,声音直冲云霄。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了整齐划一、令人窒息的脚步声。
“轰!轰!轰!”
三千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头戴防暴头盔的大明“城市治安部队”,如同一堵黑色的钢铁长城,列阵推进。
这是顾铮专门组建的内卫警察部队。
他们手里没有拿刀枪,而是每人一面巨大的透明防爆盾,右手紧握着漆黑沉重的实心橡胶警棍。
海瑞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如炬。
看到官兵没带火器,钱谦良冷笑一声,站起身大喊:“他们不敢动刀!
书生们,手挽手!
跟这些鹰犬拼了!殉道就在今日!”
海瑞冷冷地看着这群冥顽不灵的蠢货,抬起右手,猛地劈下。
“放催泪瓦斯!”
“嗖嗖嗖!”
治安部队后方的掷弹筒开火。
上百发特制的催泪弹划出一道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书生阵营的中央。
“砰!砰!”
刺鼻的浓白烟雾瞬间炸开,笼罩了整个广场。
刚才还慷慨激昂的书生们,瞬间吸入了高浓度的刺激性气体。
“啊!我的眼睛!瞎了!瞎了!”
“咳咳咳!救命!喘不上气了!”
成百上千的书生趴在地上,涕泪横流,疯狂抓挠着喉咙,肺部像被火烧一样剧痛。
什么风骨,什么气节,在现代防暴武器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治安大队,推进!清场!”
海瑞冷喝一声。
盾牌阵如推土机般碾压向前。
黑色的橡胶警棍带着呼啸的风声,雨点般砸在那些试图反抗的书生的肩膀、大腿上。
“啪!咔嚓!”
骨裂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这种特制的橡胶警棍,打在身上表面看不出伤口,但内里却痛彻骨髓,瞬间剥夺行动能力。
不到半个时辰,三千“铁骨铮铮”的闹事书生,全被揍得像死狗一样,戴上精钢手铐,像串蚂蚱一样扔上了囚车。
次日,松江府特别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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