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大明主导全球秩序后的第十年，整个地球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大西洋的狂风卷不起半点风浪，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大明远洋商行的万吨级钢铁巨轮。
欧洲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贵族，如今最大的荣耀就是能弄到一张大明皇家歌剧院的后排站票。
至于那些妄图逆时代车轮而行的旧时代残党？
早就成了历史的肥料。
当年那群带着黄金跑路到美洲雨林、企图建立“新明”朝廷的前朝余孽，连同美洲大陆的毒蚊子一起，被大明远洋舰队的三千发凝固汽油弹洗地。
整片热带雨林被硬生生烧成了寸草不生的玻璃渣。
建州那个叫努尔哈赤的野猪皮，隐忍了十几年，刚纠集了几千个亡命徒想抢夺云中省的铁矿。
大明驻军连枪都没开，直接开出十台最新型的重型蒸汽压路机，轰隆隆碾过去。
那几千个亡命徒全被压成了平整的肉泥，连刮都刮不下来。
努尔哈赤本人的脑袋，此刻正泡在大明皇家自然博物馆的福尔马林罐子里，供京城的小学生参观。
世界太平了。
太平得让顾铮觉得无聊。
紫禁城，乾清宫。
人到中年的隆庆帝朱载垕，体态臃肿。
穿着一身宽松的明黄常服，正趴在巨大的汉白玉地板上，撅着屁股摆弄一套天工院最新送来的“微缩版蒸汽火车模型”。
“嗤——”小火车喷出一股白烟，沿着黄铜轨道跑得飞快。
“好！好玩！大伴，快给朕添煤！”朱载垕拍着肉呼呼的手掌，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大殿两侧，内阁首辅张居正拄着龙头拐杖，老态龙钟。
海瑞满头白发，眼皮耷拉着。
这群大明开国时代的狂人，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新一代的官员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捧着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财政报表。
高效，严谨，却像极了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算盘成精，唯独少了当年提刀砍人的锐气。
顾铮披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大氅，大步跨入殿内。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贴着金砖，大气都不敢喘。
顾铮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皇帝和百官，径直走到那套精密的大明全球沙盘前，抬起战靴，一脚踢翻了沙盘旁边的红木太师椅。
“砰！”
巨响震得隆庆帝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小火车直接掉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帝师……您这是……”朱载垕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擦着额头的冷汗。
“无趣。”
顾铮目光扫过全场。
“这颗泥球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插满了大明的龙旗。
北极熊在给咱们挖煤，非洲黑人在给咱们种棉花，欧洲白人在给咱们拧螺丝。”
顾铮冷笑出声，“你们是不是觉得，大明已经天下无敌了？可以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了？”
张居正颤巍巍地拱手：
“帝师，如今四海升平，国库里的白银堆得都发霉了，百姓安居乐业，这正是太平盛世啊！”
“太平盛世？我看是一潭死水！”
顾铮猛地转过身，大氅卷起一阵狂风。
“人类的欲望若是停止了膨胀，离灭亡就不远了！
地上没东西抢了，那就去天上抢！”
顾铮抛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走出乾清宫，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大明重臣。
天工院最核心区域，“问道阁”。
这座高达百米的钢铁巨塔，矗立在京城西山之巅。
塔顶安装着大明最顶级的多重透镜天文望远镜，日夜不停地凝视着深邃的苍穹。
顾铮站在巨大的球形穹顶下，周围全是穿着白大褂、正值壮年的大明顶尖物理学家和天文学家。
“帝师，根据我们最新的光谱分析，月球表面没有大气层，重力只有我们这颗星球的六分之一。”
天工院新任总长宋星，激动地指着黑板上的密密麻麻的算式汇报警报。
顾铮走到一台足有三层楼高的庞大机器前。
这是一台纯机械结构的差分机，几万个齿轮疯狂咬合，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停下你们手头那些鸡毛蒜皮的民用研究。”
顾铮拍了拍差分机的外壳，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整个问道阁。
“传本座最高指令！即刻起，向全世界公布大明‘天阶计划’！”
“十年！本座只给你们十年时间！
造出一艘能飞出大气的船，把大明的宇航员，还有这面大明龙旗，送上月球！”
全场死寂。
宋星手里的粉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疯了。
这是所有科学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蒸汽飞艇能飞上万米高空，已经是物理学的奇迹。
飞出这颗星球？
去那个几千年来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广寒宫？
“国师的幻想”，这是第二天《大明日报》头版头条刊登“天阶计划”后，全世界的共识。
茶馆里、工厂中、甚至欧洲的矿井下，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疯狂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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