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紧紧攥着袖中那张鱼鳞纸。
齐怀璧不在宫里,他在皇上身边。
他还来不及想透这句话。
“咻——砰!”
一支赤色响箭拖着尾烟在夜空中炸开。
韩菱的急救信号。
整个京城只有一种情况韩菱才会发这种箭。
顾长清指尖一颤,寒意顺着脊背直窜后脑。
但方齐的解药刚喂下去不到一个时辰,这不可能!
两重恐惧在这一瞬间叠加碰撞,顾长清浑身一寒,血液几乎逆流。
“走!”
沈十六一把将顾长清拽上另一匹战马。
两人同时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撞碎泥水,冲入夜色。
义庄外,
宇文宁目光追着响箭的余烟,又看了一眼沈十六消失的方向。
她收回视线。
“王英!”
“末将在!”
“你押刘泉进诏狱,抄不出他和谁的联络暗号,你自己去牢里蹲着!”
宇文宁拽过缰绳,马鞭一抽,长裙翻飞间已经追了出去。
残破的义庄后墙阴影里,柳如是低头看了一眼方齐跪过的草席。
地砖上的几滴暗血还没干透。
柳如是弯腰捡起方齐留下的紫竹哨。
竹哨边缘多了一道新刻的字——虎。
她攥紧竹哨,转身看向冷锋:“周安带走了没有?”
“两个弟兄护着他从暗巷走了。”
“带去济世堂后院!让他认九幽引的配方。”
……
养心殿。
砰!
沈十六一脚踹开偏殿门。
顾长清几乎是摔进来的,但他没顾上踉跄,目光盯住龙榻前。
韩菱跪在脚踏上,满手是血。
不是皇上的血,是她自己的。
她的右手食指被什么东西割破,殷红的血正滴在她面前的一只白瓷碗里。
碗里的药液像沸腾的泥沼,翻滚着暗紫色的诡异泡沫。
“怎么了?!”
沈十六的拇指“喀”地推开刀格。
韩菱没回头,脊背绷得像一张快要断裂的弓。
“皇上心脉突然暴涨。”
“不是毒发。”
“是解药在跟另一种东西打架。”
“什么东西?”
顾长清一步跨到龙榻边。
“我不知道!!”
韩菱第一次在顾长清面前失控吼出了声。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脆响,她手里捏着的一根银针掉在了金砖上。
韩菱弯下腰去捡。
顾长清低头,清晰地看到她平时拿刀切腐肉都不眨一下的右手,此刻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韩菱没有说话,她只是用满是鲜血的左手按住右手的腕骨。
用力按了三息,直到指节发白,生生把那股颤抖压了下去。
顾长清看见了,但他半个字都没说。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宇文朔突然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
他没有醒,但剧痛让他本能地痉挛,右手猛地拱起。
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韩菱的皓腕!
力气大得指甲直接抠破了她的皮肤!
韩菱没有挣开,她的目光倏地定格在宇文朔的指甲上。
“顾长清,你看!”
顾长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宇文朔的指甲缝里,透出的不是九幽引毒发该有的黑色。
而是一种隐隐泛着惨白的淡紫色。
“不仅是指甲……”
龙榻另一侧。
沈十六已经掀开了宇文朔半边的明黄枕头,锦衣卫的本能在此时发挥到了极致。
他从枕芯的夹缝里,两指夹出了一根细长的布条。
“枕头下有这个。”
沈十六把布条扔到药案上,“有很重的油烟味,是御膳房擦手用的抹布条。”
顾长清没有接话。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那碗翻滚着紫色泡沫的药液,深深吸了一口气。
苦涩的九幽引残留味之下,藏着一缕极淡极淡、几乎被完全掩盖的甜腥气。
顾长清的手指蓦地收紧。
“鹿血。”
“还有……朱砂。”
韩菱猛地抬头:“鹿血朱砂?”
“对。”
顾长清闭上眼,将所有毒理线索强行拼合。
“有人在皇上的日常膳食里,长期掺入了微量的鹿血与朱砂。”
“量少到令人发指,即便是银针试毒也毫无反应。”
“但它会在五脏六腑中缓慢沉积,生成汞化合物。”
“这种沉积单独存在时毫无危害,甚至能让人短暂精神振奋。”
顾长清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寒,“但隐者算准了。”
“他算准了我们会拿到方齐的解药,算准了方齐的解药里必须用到最暴烈的药引去拔除九幽引。”
“当烈性解药入腹,遇到胃肠里沉积了数月的汞化鹿血……”
“就像烧红的铁锅里被倒进了一盆冰水。”
韩菱的脸彻底白了,“这是一场发生在他心脉里的剧烈爆炸!”
沈十六眼底迸出森寒的杀意:“谁下的?”
顾长清缓缓转过头,看向角落里抖成筛糠的吴公公。
“吴公公,皇上登基这四个月来,御膳房换过几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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