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车队一路向南,倒也没出什么幺蛾子。
每天就是赶路,休息,赶路。
黄金装在几辆重卡上,用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上面还堆了一些杂物做伪装。每天夜里停车的时候,陈默都亲自安排人看守,轮班倒,一刻不停。
那些尸体,早就被埋在化工厂后面的雪地里了。
那二十七个死人,有叛乱的,有看守黄金的,有被流弹打中的无辜者——都埋在一起。
陈默让人用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的坟堆,没立碑。
但他记住了每一个人的名字。
等回到南方,该给家属的抚恤,他一分不会少。
剩下的四十多人,现在老实多了。
每天该赶路赶路,该休息休息,该警戒警戒。没有人多话,没有人乱跑,没有人再往那几辆装黄金的重卡多看一眼。
那些人的死状,还缠绕在众人心头。
没人敢去触碰那个霉头。
尤其是陈默枪决最后那个人时的眼神。
那眼神,他们忘不掉。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平安无事。
直到——这天下午,车队快要到达南方安全区的时候。
陈默的卫星电话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郭伟。
陈默嘴角微微扬起。
终于要到了。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轻松:“郭秘书长,什么事?”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电流的杂音。
陈默愣了一下。
“郭秘书长?”
还是没回应。
但陈默听到了别的声音。
很低,很轻。
像是什么人在哭。
他的眉头皱起来。
“喂?”
那哭声,清晰了一些。
是女人在哭。
压抑的,低低的,像是捂着嘴,不想让人听见。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出来了。
那声音,他听过。
是李婉。
郭伟的妻子。
那位魔都前市长的女儿。
那个在魔都看守所、在郭伟别墅里见过一次的女人,温婉,端庄,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现在,她在哭。
陈默的心脏,一下子被揪了起来。
“李婉?”他试探着问。
电话那头的哭声停了一瞬。
然后,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陈默……”
是李婉。
她的声音,完全变了。
不是那个温婉端庄的市长千金。
而是一个在哭的女人。
一个……可能失去了什么的女人。
陈默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李婉,怎么了?”他的声音很稳,但心里已经翻起了巨浪,“郭伟兄弟他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李婉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陈默……郭伟他……”
她说不下去了。
哭声又响起来。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怎么了?”他问。
李婉没有回答。
只是一直哭。
陈默握着电话,等着。
过了很久很久,李婉才止住哭声。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陈默……他要杀你们……你们快跑……”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什么?”
李婉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偷听到……我公公……和郭伟谈话……”
陈默握着电话的手,指节发白。
“他们说什么?”
李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一点:“他们说……黄金一到手……就把你们都做掉……”
陈默的额头,青筋直冒。
“做掉?”
“对……”李婉的声音又开始发颤,“他们说——只有死人……才会永远地保守秘密……”
陈默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咬着牙,太阳穴突突地跳。
自己之前最担心的事——莫非,还是要发生了吗?
他想起在化工厂那天夜里,自己跟猴子他们说的话:“那郭伟,敢把黄金这个秘密告诉我们,他会不留什么后路吗?”
现在全对上了。
李婉还在电话那头说:“郭伟他……他不同意……他和公公吵起来了……”
陈默愣了一下。
“郭伟不同意?”
“对……”李婉说,“他说你救过他的命……他不能这么做……”
陈默没有说话。
李婉继续说:“然后我公公就骂他……说他不顾大局……心太软……”
她的声音又哽咽了。
他不敢往下想。
电话那头,李婉的哭声越来越大。
“陈默……你快跑吧……别回来了……黄金也不要了……命要紧……”
喜欢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请大家收藏:(m.zjsw.org)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