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兽首在井下嘶吼,口吐赤红信子,与矿洞翻涌的地脉共鸣。
“莫慌!”二毛有力的手猛地按住他颤抖的肩膀,掌心老茧硌得生疼,一股冰冷的“秩序感”从接触点蔓延,仿佛万象镇魂幡的光晕护体,
“这是残影,是你爹他们当年……哎哟!”
话未说完,张瞎子的旱烟杆已重重敲在他天灵盖上,震落一片带着柴油味的头屑。
“时辰未到!”
老矿工低喝道。他独眼中的巷道图开始急速坍缩,
“娃儿记到,等仙鹤梁的石鱼出水那天……棺椁会开一线,盐脉的钥匙就在你血里。”
话音突然被走廊里炸响的哭嚎打断——王嬢嬢的芦花鸡正在下蛋,蛋壳上,赫然浮现出青铜兽首的纹路,纹路泛着幽绿磷光,如同井下瓦斯爆炸前的预兆。
“这又是啥子意思哦?你们快说清楚啊!”
守拙急得都快哭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却仿佛被盐尘吸收,只留下空洞的回音。
自那夜起,守拙的生活被彻底卷入无形的漩涡……每月初七,筒子楼潮湿墙角下的青苔,总会被人用解放鞋碾出特殊的纹路——那是二毛踩着嘉陵江涨潮的时辰前来叩门。
细心看去,他鞋帮上沾着的不仅是江泥,还混杂着带有丹砂痕迹的、说不清来历的暗红色粉末,粉末遇水即化,渗入地砖后竟显出《逍遥游》的残句。
夜幕成了一张巨大的保护伞。晚饭后的时光,往往是三人秘会之机。
“老张,开坛!”
二毛风尘仆仆地将一个浸着江水潮气的帆布包撂在八仙桌上,包角的几枚青铜钱撞击作响,声如巫咸符文的低语。
守拙能敏锐地嗅出,包里除了山城沱茶的醇香,还带着仙鹤梁水下石鱼鳞片特有的腥咸气,那腥气竟与张瞎子胸口的磷火味同源。
张瞎子从蜂窝煤炉后探出身,挽起的袖口下,手腕皮肤上新浮现出由盐霜组成的、类似卦爻的纹路,纹路随炉火明暗流转,仿佛在卜算地脉异动。
他那只搪瓷缸里的包谷烧正被文火温着,酒面上,竟漂着一只用《逍遥游》残页叠成的微型纸船,稳稳当当,船底还烙着六个燃烧的蝌蚪文:
“天籁吹万不同”。
“这纸船叠在酒面上,看着还怪有意境的,就是有点稀奇古怪。”
守拙看着搪瓷缸里的纸船,感觉很惊诧,却不知那纸船正是“天籁刳心”境的媒介,只待石鱼出水,便会引他踏入盐脉核心的混沌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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