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拙被这接连的异象惊得心神激荡,不慎呛了一口酒,酒液从嘴角飞溅而出,几点浑浊的酒滴恰好落在了一张垫桌脚的、泛黄脆硬的1958年《重庆日报》上。
“刺啦——”报纸遇酒,上面“大炼钢铁”的黑色标题字迹如同被火燎过,瞬间化为飞灰簌簌落下,底下赫然露出几行用暗褐色、仿佛尚未干涸的鱼血写就的密信字迹:
“是月丙申,于永兴矿四号井西壁,见胶质煤如膏,内有战国玉简……” 那字迹的笔锋韵味,那股深嵌纸纤维的执念,竟与张瞎子别在胸前、沾染了多年未褪的煤灰渍的工牌背面,那些模糊的刻痕如出一辙!
恰在此时,长江对岸,云雾深处,传来摆渡人苍凉、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川江号子,“呦——嗬——嗬——”。
那声波竟如实质般穿透墙壁,撞入室内,音浪过处,所有悬浮的幻象——八卦阵、长江虚影、烟圈钟鸣——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轰然震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每月初七,天地交泰,炁眼洞开。”张瞎子深吸一口气,仿佛苍老了许多,他用手指蘸着杯中残存的包谷烧,在油腻的桌面上画出复杂蜿蜒的人体经络图,那图竟与《庄子·大宗师》中描述的修行法门暗合,经络交点闪烁着微光,
“我们三个,就是活的‘人体浑天仪’,感应着这地脉天机。”
二毛默默掰开一粒早已被盐渍浸透的花生,剥开硬壳,只见那本应米黄的果仁里,竟深深嵌着一颗朱红欲滴、如同活物的丹砂痣,他喃喃道:
“难怪每次喝完这酒,我总能梦见苏联的潜艇,像巨大的黑鱼,在嘉陵江底无声滑行……”
话音未落,窗外似有巨大黑影掠过,遮住了本就微弱的月光,带来一瞬彻底的黑暗。
张瞎子的旱烟杆在窗沿有节奏地“笃、笃、笃”磕出三长两短的声响,如同某种暗号。
墙根那些平日不起眼的灶马虫应声列队,迅速在守拙的床底用身体拼出两个触目惊心、由它们自身微弱荧光勾勒的血字:
“石鱼将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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