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守拙抬起头,重新审视眼前的二毛。
他坐姿四平八稳,双腿叉开,是典型的西南军工厂老师傅的“四方桩”坐姿,浑身散发着被机油和岁月浸泡过的江湖气。而他那粗大腕关节上方,干涸的黑色油泥竟天然凝结成一个宛如“拆”字的疤痕。
“二毛哥,你手上这个‘拆’字……怕不是简单的伤疤吧?”
唐守拙盯着那个字,忍不住探问,“你身上藏的故事,比这锅底料还丰富哦。”
二毛闻言,只是嘿嘿一笑,随意地搓了搓手指:
“想多了,守拙。就是干活路不小心,油污溅上去,结痂掉了留下的印子,像个‘拆’字,巧合咯。”但他的眼神闪过一丝躲闪,守拙敏锐地捕捉到那瞬间的异常,心中疑窦更深。
这时,铜锅被端上桌来。
锅内红油如同岩浆般剧烈翻滚沸腾,那股霸道浓烈的香气瞬间包裹住守拙。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那是身体最原始食欲的呐喊。
然而,这翻涌的红色海洋,却像一柄钥匙,猛地撬开了他记忆深处最隐秘的恐惧之门——家乡那座幽深地宫中,同样沸腾不息、散发着诡异能量的盐浆池的景象,与眼前翻滚的红油骇人地重叠在一起!
过去与现在的界限在瞬间模糊,恐怖的既视感让他浑身发冷。
“这锅红油……这翻滚的样子……”唐守拙脸色发白,低声自语,
“咋个跟我老家地宫里那些要人命的盐浆一模一样……”他仿佛看到红油底下潜伏着盐蛇的虚影,随时可能吞噬一切。
“噼里啪啦……”
花椒在热油中爆裂,发出欢快而密集的声响。
这本是火锅店里最寻常不过的声音,此刻传入守拙耳中,却如同某种邪恶的咒语,或是盐浆爆裂的死亡预告。
他猛地一个激灵,身体微颤,下意识地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筷子,仿佛抓住这根小小的竹筷,就能抓住摇摇欲坠的现实,对抗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形的诡异压力。
空气中弥漫的辣味不再只是香料,而成了某种玄学能量的载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进行一场微观的“味觉奇点跃迁”。
“这声音……听得人心里头发毛!”
唐守拙忍不住低声咕哝,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仿佛有无数盐晶在椎骨缝隙间悄然凝结,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巫溪盐泉深处亡魂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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