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踩在未知上,脚步声和江风的呜咽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声音,衬得四周的黑暗愈发深重、逼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看不见的地方凝视。
白沙沱那家弥漫着潮湿霉味的老旧旅店里,四人围坐在昏黄的灯泡下,胡乱咽下从小卖部买来的、甜得发腻的蛋糕和干得掉渣的饼干,算是应付了晚饭。
气氛沉闷,无人多言,只有咀嚼声和窗外隐约的江涛声。
随后,众人各自回了房间,带着一身疲惫和满心疑虑,试图在硬板床上获得片刻安宁。
唐守拙仰面躺着,双眼在黑暗中睁得很大,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片被窗外微弱天光映出的、模糊的水渍污痕。
那污痕的形状扭曲变幻,像一张嘲弄的脸,又像一幅破碎的古地图。
寂静中,白日里强行压下的万千思绪,如同挣脱牢笼的困兽,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堤坝。
唐家血咒、混沌黑暗、盘古、九方鼎、龟亭山、祝兆、青铜老人、田熏儿…李顾问、入世…
这些词语、这些意象、这些面孔,毫无逻辑地在他脑海中翻滚、碰撞、交织。家族的宿命像一条冰冷的铁链,缠绕着他的脖颈;
上古的传说与混沌的黑暗,仿佛要将他吞噬;那些神秘的地名和器物,如同散落的密码,拼凑不出完整的答案;
而突然出现的田熏儿,她那双重身份带来的冲击,以及李顾问那句沉甸甸的“入世”,更让他感到一种被无形巨浪裹挟前行的茫然与沉重。
这一切,像一锅煮沸的、成分不明的杂烩,在他脑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乱七八糟,真是乱七八糟!
他试图理出个头绪,却发现越是用力,思绪越是缠成一团乱麻。
乱云般的思绪,正将他的意识拖向混沌的深渊。
气脉中的阳鲛扑腾游进心房…
“苏瑶…”
当苏瑶的面庞出现在脑海里时——这个名字像一把唯一的钥匙,轻轻一转,便解开了所有困锁心神的枷锁。
阳鲛的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一种被理解的踏实,温润如一块贴身的暖玉,熨平了所有焦灼。
紧绷的弦松下,沉重的疲惫感化作了唯一的真实,将他温柔地推入黑甜梦乡。
喜欢重庆是头玄龟请大家收藏:(m.zjsw.org)重庆是头玄龟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