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唐守拙沉吟道，
“至少在我们接触的事情上，他站在‘解决问题’和‘控制危害’这一边。虽然有时候手段……比较直接，但目标清晰。
而且，他对一些‘非正常’的东西，接受度很高，甚至……可能知道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二毛插嘴道：
“可不是嘛！你们还记得在死人潭洞口，最后来接应我们的直升机吗？那就是蒋参谋协调来的！当时彭刚那样子……啧啧，要不是及时送走，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后来在军分区医院，李师长那么大火气，也是蒋参谋在中间斡旋，才把事情压下来，转入更……‘专业’的渠道处理。”
提到彭刚，气氛微微一滞。
那个铁塔般的汉子，在万象渊底经历了非人的折磨，最后被紧急转走，当时生死未卜，是每个人心头的一根刺。
老冯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彭刚那娃……是个硬汉子。在渊底下，盐蚀成那样，神志都快不清了，还想着把我和二毛往外推……他父亲是英雄，他自己，也没给父辈丢脸。”
他想起彭刚胸口那诡异的夔龙衔尾纹，以及在病床上盐化的惨状，摇了摇头，闷头喝了一大口酒。
“大家放宽心，我得到的消息是，彭刚完全恢复，现在在南方执行机密任务呢。”苏瑶微笑着说。
二毛老冯点点头，
“就是，前些日子听守拙提了一嘴，也不晓得他现在任务搞完没得。”
“张龙呢？”唐镇帛问，
“听说他和彭刚是搭档？”
“对，”唐守拙点头，“张龙话不多，但身手极好，冷静，可靠。他和彭刚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策应，就像……就像一把刀的两面。可惜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
苏瑶静静地听着，这时轻声开口：
“我听金局，张龙在彭刚转院后，主动申请调去了更一线的岗位，好像和蒋参谋一起到了成都，……然后也去了南边，边境上执行特种任务。”
众人沉默。
张龙的选择，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誓言和追索？
彭刚身上的谜团，万象渊的阴影，或许驱使他走向了更危险、但也可能更接近真相的前线。
唐镇帛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到一阵寒意。
蒋参谋的深不可测，彭刚的悲壮，张龙的决绝……这些名字背后，是一个他刚刚窥见一角的、充满牺牲、责任与未知危险的世界。
“所以，”唐守拙看着堂弟，语气郑重，
“镇帛，你要学的，不仅仅是破案的技术，更是面对未知和危险的勇气，是厘清线索、穿透迷雾的洞察力，还有……在必要时，为了守护某些东西而做出选择的决心。这条路，不好走。”
唐镇帛重重地点头，感觉手里的酒杯都变得沉重起来。
这时，唐守拙话锋一转，目光看向二毛：
“二毛，你把你回老家开州的情况，还有老姜疤今天透的内容，给大家说一下。我们综合看看，下一步怎么走。”
二毛放下筷子，脸上的酒意褪去几分，换上了一种混合着后怕与凝重的神色。
他清了清嗓子，把开州遇到的事情和金局让老姜疤透的内容讲了一遍，
田熏儿闻言，眼眸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腕上苗银镯子的夔纹。
老冯接过话：“老姜疤还提到了‘南山船厂我们看到的虚像’和‘歌乐山红岩洞’？”
“对，”唐守拙点头，“他说他感觉，南山船厂我们看到的那虚像，地方应该是歌乐山肚子里代号叫‘红岩洞’的地方，而且他感觉，那里头向北一定连着那苏联深井！”
“如果真是这样……”苏瑶的声音在凝滞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仙人岭万象渊，开州的老鹰岩煞阵，江里的机械脸残片，歌乐山的红岩洞……这些点如果被一条线串起来……”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让在座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唐守拙缓缓环视众人，目光从二毛惊魂未定的脸上，移到老冯紧锁的眉头，再掠过苏瑶凝重的神情，最后落在田熏儿沉静却暗藏锐利的眼眸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屋的压抑和火锅残留的热气一同吸入肺腑，再化作决断吐出来。
“那这条线覆盖的范围和谋划的深度，”
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钉在木板上的钉子，
“就绝不是我们之前想的，一两处‘闹鬼’或者‘事故’那么简单了。
这是张网，一张早就撒开，可能覆盖了川东、禹中，甚至更广地域，跨越了不知多少年的网。
我们在仙人岭、在江边码头、在南山、华蓥山听到看到的，可能只是这张网上几个被惊动的节点。”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所以，下一步怎么走？硬闯？我们人手不够，底细不清。坐等？怕是等不到天亮，网就要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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