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田老巴子用烟杆虚点了一下三层岩:
“那底下镇的东西,早年叫‘哑泉’。后来……被血浇过,被高人封过,被民国的人用‘木头楔子’钉过,又被穿得像鬼一样的人,用铁疙瘩‘接’过管子。
现在挖煤,是把楔子挖松了,把管子挖断了……地下的‘毒’,正顺着挖出来的窟窿眼,往上‘冒’。”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唐守拙的胸口——那里,隔着衣服,那块来自井下煞阵的“玄石”正隐隐发烫。
“你身上那块‘石头’,是当年封‘哑泉’的‘印’的一角,但早就被污了、养歪了。它现在……既想回去‘镇’,又忍不住想‘吃’上面冒出来的新鲜‘毒’。”
最后,他看向苏瑶,目光锐利:
“你们要找的根,不在矿洞里那几个死人坑。想弄清楚这条‘毒龙脉’到底被多少人、多少法子‘玩’过,想找到真正能‘泄毒’或者‘重新上锁’的法子……你们得顺着这根管子,往两头摸。”
他用烟杆在空中虚画了一条线,一端指向东北方向的更深处,另一端,却指向了西南——禹都的方向。
“一头,连着更老、更深的‘锅底’。另一头……连着你们来的地方,连着一口更大的、煮着更多秘密的‘锅’。
矿上这点动静,不过是那口大锅边上,溅出来的一点油星子罢了。”
“大家都不要站着,屋里坐,老四,泡茶!”
说罢,他不再言语,转身,佝偻着背,慢慢踱回了昏暗的屋内。
门扇虚掩,只留下门外那棵沉默的黄葛树,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承载着可怕信息的烟气立方体的残留微痕,还有田老巴子最后那句如同预言般的话语,在众人耳边萦绕不去。
天光四合,洗脚沟依旧寂静。
远处燕子口的轮廓,在天光下,如同一尊蹲伏的、开始苏醒的洪荒巨兽,冷冷地注视着山沟里这几个试图揭开它伤疤的不速之客。
而唐守拙和苏瑶对视一眼,田老巴子的话,不仅印证了他们关于多层次污染和势力干预的猜想,更将石柱煤矿的异动,直接与一条横跨巴蜀古地、贯穿不同时代、牵扯多方势力的“煞化地脉”网络联系了起来。
这条“毒龙脉”的源头与终点,显然远比一个洗脚沟煤矿,要宏大、要黑暗得多。
大家落座后,屋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煤油灯昏黄的火苗跳动着,在墙壁上拉出田老巴子佝偻身影妖异的扭动。
外面,几声辨不清来处的鸟啼尖利划过,又迅速被山沟的寂静吞噬。
唐守拙沉默地消化着田老巴子话里层层叠叠的信息:
“哑泉”、“别的东西”、“血煞冲”、“高人镇”、“镇物松动”……每一个词都像一个幽暗的漩涡,串联起煤矿煞阵、三层岩地脉异动,甚至隐隐指向山城两江、巴盐古道乃至川东山脉。
就在这时,田老四忽然支支吾吾开口,打破沉默:
“村里还传过一个说法……说三层岩底下那块‘镇物’,不是一般的石头或者法器,是……是块‘活的铁疙瘩’。
民国那会儿,有戴盘帽的(意指外国人)来测量过,后来又来了穿中山装的,围着山转悠了好久,最后啥也没动就走了。
但自那以后,村里人就悄悄传,说那‘铁疙瘩’其实‘醒’过一次,是山里开第一口煤窑,放炮震的。
当时没出事,但打那以后,洗脚沟的野物就少了,井水有时候会泛一股子铁锈味,还带点……甜腥气。”
“活的铁疙瘩?”
老冯眉头紧锁,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油布包,那里面的玄铁剪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共颤。
“民国来人测量……莫非,跟北碚那些民国档案里提到的‘特殊勘探’,或者……跟金局提过的‘神道九渊’公司的早期活动有关?”
“铁锈……甜腥……”
唐守拙心中剧震,立刻联想到自己在仙人岭、万象渊甚至金副局长密谈中反复接触到的关键词——
“盐煞”、“血祭”、以及那诡异的“铁锈混合机油”的气息!
难道洗脚沟地下的“古物”(哑泉或其镇物),其性质与盐脉阴煞同源,但却被某种更“现代”、更“技术化”的东西污染或改造过了?
“田师傅,您还记不记得,那些‘戴盘帽’或者‘穿中山装’的人,有没有留下啥特别的东西?或者,他们当时测量,主要围着哪几个地方转?”
苏瑶望着田老巴子追问,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田老巴子眼珠转动了一下,伸出枯瘦的手指,地指向窗外三层岩的方向:
“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总拿个镜子(可能是某种反光测量仪器)对着太阳晃,光点子在山岩上跳……重点好像是……岩根底下,靠西边,有个……凹进去的地方,像被雷劈过,石头是焦黑的。”
岩根西侧,焦黑雷击痕迹!
唐守拙和老冯对看一眼,这个描述,上次田老巴子提到的“雷击木”的传闻重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重庆是头玄龟请大家收藏:(m.zjsw.org)重庆是头玄龟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