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至午后,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漏下来,照在沾满血污的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西狄的队伍已溃不成军,残兵拖着兵器向西南方向逃窜,连他们视若神明的狼旗都被踩在泥里。鼙鼓声渐渐平息,最后一声余韵在旷野上荡开,惊起几只在枯草里躲风的寒鸦。镇北军的旌旗仍在风中飘扬,玄黑的旗面上,赤金的貔貅像是饮足了血,在阳光下泛着异样的光泽。
林缚翻身下马,靴底踩在结了冰的血水里,发出“咯吱”的轻响。他走到那尊青铜貔貅雕像前,伸手拂去雕像肩上的积雪。冰层碎裂的声音里,他忽然摸到雕像脖颈处有一道浅痕——那是十年前西狄突袭时,他用身体护住雕像,被流矢划到的地方,后来工匠补铸时特意留下了这道印记,说要让后人记得,貔貅的威严,是将士们用肉血护住的。
“将军,此战斩敌八千,俘虏三千,缴获战马五千匹。”赵勇捧着战报赶来,羊皮纸被他攥得发皱,声音里满是振奋,“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东西,是个用纯金打造的狼头符,“这是西狄左贤王的兵符,在他帐篷里搜出来的!”
林缚接过兵符,入手冰凉,狼头的獠牙刺得掌心生疼。他却没立刻看战报,而是望向阵中正在清点人数的士兵。李校尉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年轻士兵包扎手臂上的伤口,那士兵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跟李校尉说笑;陈校尉站在辎重队旁,指挥着士兵们搬运缴获的粮草,他那件打了补丁的披风在风中摆动,露出里面甲胄上的箭孔——那是三年前黑风口之战留下的。他们脸上都沾着血污,甲胄上结着冰霜,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军人的规整,连走路的步幅,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暮色降临时,苍狼原上燃起了篝火。跳跃的火光中,士兵们分食着烤肉,油星溅在甲胄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有人从缴获的物资里翻出几坛西狄的奶酒,用匕首撬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立刻散开。一个络腮胡的老兵拿起酒囊递过来:“将军,尝尝?这西狄蛮子的酒,烈得像刀子!”
林缚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向远处的貔貅阵。夜色中的军阵依旧肃立,篝火的光映在玄黑的甲胄上,泛着明明灭灭的光泽。鼙鼓安静地靠在帅帐边,鼓面上的皮革因白天的剧烈震动而微微起伏,仿佛还在回味白日的轰鸣。守夜的士兵提着灯笼在阵中巡逻,灯笼的光晕里,他看见那尊青铜貔貅的夜明珠正与天上的寒星遥遥相对,像是在无声地对话。
他忽然明白,这貔貅阵不仅是战场上的杀器,更是北境将士的魂。旌旗肃立,是他们守护疆土的决心;鼙鼓震野,是他们保家卫国的誓言;而那一尊尊貔貅雕像、一面面貔貅旗,则是刻在他们骨血里的信念——以整肃立威,以忠诚守土,纵然朔风万里,纵然敌寇万千,这北境的防线,也绝不会有半分动摇。就像老将军说的,貔貅吞万物而不泄,他们吞下的是敌人的刀光剑影,守住的是身后的万里河山。
夜风渐起,卷着火星掠过帐篷,留下点点烫痕。林缚站起身,抽出佩刀,刀身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他对着旷野上的貔貅阵行了一个军礼,动作标准得如同当年在演武场操练时一般。刀光在月光下一闪,恰如貔貅的獠牙,在寂静的夜里,守护着这片他用热血扞卫的土地。
远处的西狄残兵早已不见踪影,只有苍狼原的风还在呜咽,像是在诉说着一场未尽的厮杀。但林缚知道,只要这貔貅阵还在,只要阵中的将士们还在,这北境的天,就永远塌不了。
师之临,师出以律,否臧凶?。
坎,水也,兑,泽也,坤,土也,水为泽与土中,潴也。
师,众也,忧也。临,大也,与也。
师出以律,失律凶也。
《师临解》
貔貅屯旷野,鼙鼓震四陲。
叔敖承先志,雍郊镇远夷。
师律为基址,临仁作鼎彝。
威恩相济处,长保境无危。
注:首联写《师》卦军旅之威,以“貔貅”“鼙鼓”绘肃杀之象;颔联点出“叔敖之嗣”与镇守之地,承“育于姜”式叙事;颈联紧扣“三世整旅”“五世敷仁”,分述《师》之律与《临》之仁;尾联收束两卦关系,以“基址”“鼎彝”喻纪律与仁德为根本,终致“境无危”,呼应“师以律立威、临以仁合众”之理,合五律格律。
《师》之《临》解
《师》之变《临》,卦辞曰“师出以律,否臧凶”。
貔貅列阵于旷野,旌旗肃立如林,鼙鼓声声震四野,既显军旅之威,亦含整肃之仪。这般威德相济之象,恰契两卦深意。
叔敖之嗣,将镇守于雍地。三世整饬军旅,军令如剑锋般凛冽无俦;五世广施仁政,恩德与威严并行,共臻隆盛。
《师》者,聚众兴师之象,故“众也”,兴师难免忧惧,故“忧也”;《临》者,居高临下之征,故“大也”,以恩化育,故“与也”(施与、亲和)。“师出以律”,是言军旅之事,纪律为纲,失却法度则必致凶险,此乃《师》之根基;“否臧凶”暗藏警示:若废弛军纪、紊乱法度,即便暂得势,终会陷入危局。
叔敖之嗣的镇守之道,正在于明《师》之“律”为立威之本,悟《临》之“仁”为合众之基。以严明军纪筑牢根基,方得军旅之威;以宽厚仁德安抚一方,才获民心之向。三世整旅固其“师”,五世敷仁成其“临”,终致恩威并隆,既不失军旅肃杀之度,亦得临政化育之效,恰合“师以律立威、临以仁合众”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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