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的鸣声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清晨的空气中震颤，三十架战机在灰蒙蒙的跑道上依次排开，机翼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金属冷光。飞行员林峰检查完最后的仪表，抬头望向窗外，天空中云层低垂，像一张巨大的灰色帷幕，预示着一场不平凡的飞行。
“全体注意，五分钟后按预定队形起飞，目标坐标已传输至各机导航系统。”耳机里传来指挥塔平静的声音，但林峰能听出其中隐含的紧迫感。
他望向侧方，战友王磊的飞机停在不远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多年并肩作战形成的默契。今天，他们将执行一次前所未有的任务——跨越整个大陆，将重要的科研设备送达最南端的研究站。沿途气象条件复杂，电磁干扰强烈，单机无法完成，必须依靠机群的集体力量。
“林队，气象预报更新了，前方三百公里有异常气流，比预期的更强。”王磊的声音在通信频道响起。
“收到。各机注意，保持标准间距，遇到湍流时跟随前机姿态调整。”林峰回应道，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重新计算最佳航路。
五分钟后，三十架战机如一群巨大的鸿雁依次升空，翼尖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它们迅速在空中组成整齐的楔形队形，林峰的飞机处于最前方的领航位置。从地面望去，这群银色的飞行器在低垂的云层下形成一道壮观的阵列，仿佛古代传说中的神鸟列队远征。
“保持高度八千，速度零点八马赫。”林峰平静地下达指令，目光扫过仪表盘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最初的飞行平稳得令人不安。机群穿过薄雾，进入阳光照耀的空域，下方是连绵的山脉和蜿蜒的河流。阳光透过驾驶舱玻璃洒进来，温暖却不真实。林峰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三小时后，预警响起。
“侦测到前方强电磁干扰，导航信号开始衰减。”通信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启动备用导航系统，保持队形。”林峰下令，但眉头已不自觉皱起。
干扰比预期的更强。几分钟内，主导航系统完全失效，连机群内部的通信也受到严重影响，耳机里充满了刺耳的噪音。林峰看到侧方一架飞机开始偏离位置，显然飞行员的备用系统也出了问题。
“07号机，你的位置偏左，向右修正三度。”林峰努力使声音保持平稳。
“收...到...干扰太强...”07号飞行员的回应断断续续，飞机仍在缓慢偏离。
林峰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关闭了受干扰的电子通信系统，改用最原始的灯光信号。他控制飞机做出特定的摇摆动作，那是他们训练中极少使用但在紧急情况下约定的信号代码。
“跟随我的灯光信号！”他喊道，尽管知道大部分飞行员可能听不见。
令他欣慰的是，整个机群开始响应。一架接一架，飞行员们理解了信号的意义，重新调整位置。07号机也稳定了航线，回到了正确位置。在电子设备几乎全部失效的情况下，三十架飞机仅凭视觉信号保持着精确的队形，如真正的鸟群般默契。
“前方进入气象异常区，预计有强烈湍流。”王磊通过备用短波频道传来信息，这个老式系统的抗干扰能力反而更强。
“全体注意，准备应对湍流，保持间距，跟随前机姿态调整。”林峰重复了起飞前的指令，但这一次意义完全不同。
当第一股湍流袭来时，林峰感觉自己的飞机像是被一只巨手抓住，狠狠向上抛起又猛然下压。他紧握操纵杆，努力保持稳定，同时用灯光信号示意后方机群调整高度。从后视摄像头，他看到整个机群如同一体般同时做出反应，三十架飞机在狂暴的气流中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12号机报告，右引擎异常！”一个紧急呼叫穿透干扰传来。
林峰心头一紧。在如此恶劣的气象条件下单发飞行极其危险，更何况他们还处于强电磁干扰区。
“12号，检查油路和点火系统，尝试重启。其余各机，向中心收紧队形，为12号提供掩护。”
机群缓缓变化队形，从楔形变为紧密的圆形阵列，将出现故障的12号机保护在中心。林峰能看到12号机右引擎喷口的火焰忽明忽暗，飞行姿态已不稳定。
“队长，我可能无法...”12号飞行员的声音中透露出罕见的恐慌。
“坚持住，我们已经度过最困难的部分。重启程序，一步步来，我在这里。”林峰的声音异常平静，这种平静似乎通过电波传递给了12号机的飞行员。
漫长的两分钟后，12号机的右引擎重新喷出稳定的火焰。
“引擎恢复！谢谢队长。”
林峰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他望向窗外，注意到云层的颜色正在变化，从灰白变为奇异的金红色，这是他们接近目标区域的标志——那里有一种罕见的大气现象，正是此次运输任务需要研究的对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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