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似乎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放缓，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和的疲惫：
“我会注意的。”
接着，是更短暂的停顿，他仿佛在斟酌用词，最后说：
“你辛苦了。多注意休息。”
没有追问她打电话的初衷，没有提及那首引起风波的《高小姐》，没有谈论任何工作、成功或喧嚣。只是这样几句，关于身体，关于孩子，关于最寻常不过的、却又在他们之间显得如此珍贵的叮嘱。
高圆圆听着他最后那句“你辛苦了”，鼻尖忽然毫无预兆地一酸。她迅速眨眨眼，将那点突如其来的湿意逼退，声音维持着一贯的平稳：“嗯，知道了。你也是。”
“再见。”
“再见。”
通话结束。
沈遂之放下手机，依旧靠在墙上，仰头望着异国他乡陌生的星空。脸上的油彩已彻底洗净，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似乎也在刚才那通简短的通话中，被轻轻擦拭，显露出一点点原本的底色。疲惫依旧，空虚仍在，但“父亲”这个身份所带来的、沉甸甸的暖意和责任，像一颗微弱却持续燃烧的星子，悄悄点亮了内心某个冰冷的角落。
他转身，走向等候的车辆。赵丽颖看到他脸上的神情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丝，虽然依旧沉默，但那层笼罩着他的、属于小丑的极端疏离感，好像淡去了一点。
北京，高圆圆放下早已传来忙音的手机，将睡熟的悦悦轻轻放进婴儿床，细致地掖好被角。她站在床边看了女儿许久，然后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那句“别那么拼，毕竟你是一个孩子的父亲”，和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语气里泄露的一丝颤抖，以及他最后那句低沉温和的“你辛苦了”，像回音一样，在她心里反复萦绕。
没有解决任何问题，没有拉近任何距离。他们之间，依然横亘着过往的伤痕、现实的选择和无法轻易跨越的鸿沟。
但或许，在这个秋夜，在这一通克制而简短的通话里，某些坚冰一样的东西，在无人看见的深处，极其轻微地，裂开了一道缝隙。一丝属于“人”的、最朴素的关怀，艰难地穿越了明星的光环、角色的疯狂、分离的尴尬和舆论的喧嚣，抵达了彼此。
这或许，已经足够。
对沈遂之而言，哥谭的篇章暂时合上，小丑被他封存入骨血。对高圆圆而言，母亲的日常继续，内心的波澜渐趋深潜。
而生活，带着它所有的复杂、遗憾与细微的暖意，仍在继续向前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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