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沈遂之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五秒钟后,饰演茶客的群众演员们爆发出喝彩声——不是安排的,是自发的。他们真的被带进了那个世界,仿佛亲眼看见了瓦岗寨前的刀光剑影。
“卡!”郑晓龙的声音激动得发颤,“过!一条过!”
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工作人员,群众演员,甚至茶楼上的陈道明等人,都在鼓掌。
沈遂之这才从秦三爷的状态中抽离,对着台下抱拳拱手,恢复了平时的神态:“各位辛苦了。”
“沈老师厉害!”一个群众演员大喊。
郑晓龙快步走上说书台,激动地拍着沈遂之的肩:“绝了!真的绝了!沈董,您这段……能当教材了!”
沈遂之笑笑,接过热巴递来的温水,慢慢喝着。
茶楼上,几位老戏骨走了下来。
陈道明第一个走到沈遂之面前,上下打量他,良久,伸出手:“沈老师,佩服。”
这声“老师”叫得郑重。在场的人都愣了——陈道明在圈内是出了名的严格,能让他开口叫“老师”的,屈指可数。
沈遂之与他握手:“陈老师过奖,还在学习。”
“不是过奖。”陈道明摇头,“那段贯口,没十年功夫说不出来。你三个月练到这个程度……”他顿了顿,“是把戏吃到骨子里了。”
王志文也走过来,难得地露出笑容:“沈老师,刚才那段,气口处理得真好。特别是‘锏铸熟铜’那个‘铜’字,尾音收得漂亮。”
刘德华则直接揽住沈遂之的肩:“沈生,看来我得多加把劲了。你这段表演一出来,我们这些做配角的,压力山大啊。”
周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遂之:“沈老师,您刚才说书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是秦三爷的光。”
沈遂之一一回应,态度谦逊。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一刻,他在这个汇聚了华语影坛半壁江山的剧组里,真正立住了。
不是靠名气,不是靠资本,是靠真本事。
中午休息时,陈道明端着盒饭,坐到沈遂之旁边。
“沈老师,冒昧问一句,您这段评书,跟谁学的?”
“刘宝瑞刘老先生。”沈遂之说,“曲艺团的老艺人,七十三岁了。”
“难怪。”陈道明点头,“刘老先生是‘文怕《大西厢》,武怕《隋唐》’的行家。您能得他真传,不容易。”
他吃了口饭,忽然说:“我父亲也是唱京剧的。小时候我跟着他练功,知道传统曲艺这东西,光靠聪明不行,得下苦功。您这三个月……不容易。”
这话说得推心置腹。沈遂之明白,陈道明这是在表达真正的认可。
“陈老师,其实我学评书,不只是为了这部戏。”沈遂之认真地说,“我是觉得,这些传统艺术,不能丢。秦三爷这样的说书人,在民国时是天桥一景,现在……快绝迹了。”
陈道明深深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要演这个角色。”
“对。不仅要演,还要演好。让观众看见,中国曾经有这样的艺术,有这样的人物。”
两人沉默地吃饭。过了一会儿,陈道明说:“我那个角色,张大帅,原本我只当是个反派军阀来演。但现在我想改改——他也听秦三爷说书,也爱京剧。乱世中,武夫和说书人,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沈遂之眼睛一亮:“这个角度好。陈老师,我们可以加场戏,张大帅兵败前夜,来听秦三爷说最后一场书。”
“好。”陈道明点头,“就这么定了。”
这顿简单的盒饭,奠定了两人在艺术上的默契。也奠定了《说书人》剧组独特的创作氛围——不是导演一言堂,不是明星各自为政,而是所有创作者平等交流,共同打磨。
下午拍秦三爷和程砚秋(刘德华饰)在护城河边对饮的戏。这场戏台词不多,但情绪复杂——两个艺术家,在乱世将倾时,喝酒,谈艺,知交零落。
开拍前,刘德华和沈遂之在河边走了几圈,低声交流。
“华哥,程砚秋这时的情绪,应该是什么样的?”
“明知大厦将倾,但无能为力。所以表面洒脱,内里悲凉。”
“秦三爷呢?”
“也一样。但他比程砚秋更清醒——程砚秋还想在艺术里找寄托,秦三爷已经看透了,艺术救不了国。但他还在说书,是因为……这是他能做的,唯一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都有了底。
开拍后,镜头缓缓推进。暮色中的护城河,芦苇摇曳,残阳如血。秦三爷和程砚秋对坐饮酒,良久无言。
然后程砚秋开口,唱了一段《霸王别姬》:“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刘德华的京剧是这三个月现学的,但唱得有模有样,更重要的是,唱出了那种英雄末路的苍凉。
秦三爷静静听着,慢慢喝完杯中酒。然后他说:“程老板,这世道,英雄都成了戏里的角儿。咱们这些说书的、唱戏的,也就只能在戏里,找找英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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