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岷植的表演,堪称“老辣”二字的教科书级诠释。
他穿着那件永远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油腻,眼袋深重,坐在杂乱的文件堆后,看起来像个不得志的小公务员。
但一开口,气场全开。
“李子成啊,”他用那种长辈般的、带着关心的语气说,“丁青死了,你很难过吧?”
沈遂之坐在他对面,垂着眼:“他是我的大哥。”
“大哥?”崔岷植笑了,笑容里有怜悯,也有嘲讽,“李子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警察,他是黑帮。他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像刀。
沈遂之抬起头,眼神里有压抑的怒火:“我当了他八年小弟。”
“所以呢?”崔岷植拿起桌上的烟,点燃,深吸一口,“所以你就真把自己当黑帮了?李子成,我告诉你——卧底当久了,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忘了自己是谁。”
他顿了顿,烟雾中眼神锐利:“别忘了,你老婆孩子在哪儿,我知道。你父母在哪儿,我也知道。”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遂之的手在桌子下握成了拳,但脸上依然平静:“姜科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崔岷植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丁青死了,是好事。现在群龙无首,正是你上位的好机会。坐上金门集团会长的位置,然后……把整个黑帮,一锅端了。”
他说这话时,表情诚恳得像在为学生规划人生。
但沈遂之听出了里面的冰冷——为了端掉黑帮,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跟了丁青八年的卧底。
“Cut!”
这场戏一条过。
崔岷植的表演太稳了,稳到沈遂之必须拿出全部功力才能接住。那种表面关心实则威胁,表面为你着想实则把你当棋子的复杂感,被崔岷植演绎得淋漓尽致。
休息时,崔岷植对沈遂之说:“沈社长,你刚才那个拳头握紧又松开的细节很好。”
“是崔前辈带得好。”
“不。”崔岷植摇头,“是你自己悟性好。很多年轻演员演这种戏,要么过于外放,把愤怒写在脸上;要么过于内敛,完全没反应。你找到了中间的平衡点——让观众看到你在忍,但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爆发。”
这是极高的评价。
四、朴赞郁的疯狂决定:“一黑到底”
拍摄进行到第三周时,朴赞郁召集主创开了个会。
“我看了这几天的素材,有个想法。”导演抽着烟,眼神狂热,“原剧本的结局——李子成黑化后当上会长,但内心仍有挣扎,最后在警察和黑帮之间保持微妙平衡——不够劲。”
他顿了顿:“我要改结局。让李子成……彻底黑化。”
编剧组面面相觑:“导演,彻底黑化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朴赞郁站起来,在会议室白板上画了个示意图,“他不是被迫黑化,是主动选择黑化。不是卧底变黑帮,是……他本来就适合当黑帮。”
他转向沈遂之:“沈社长,你看过这几天的素材,觉得李子成这个人物的核心是什么?”
沈遂之思考片刻:“是身份认同的撕裂。当了八年卧底,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警察还是黑帮。丁青对他好,警察把他当棋子。最后他选择黑化,其实是一种自我毁灭——既然当不了好人,那就彻底当坏人。”
“对,但不完全对。”朴赞郁在白板上写下两个词:“被迫”和“享受”。
“原剧本强调的是‘被迫’——被警察逼的,被局势逼的,被命运逼的。”他说,“但我想加一个维度:他享受。”
“享受?”沈遂之挑眉。
“对,享受权力的滋味,享受当老大的快感,享受……不用再伪装的人生。”朴赞郁越说越兴奋,“所以最后那场戏要改——不是他坐在会长位置上痛苦挣扎,而是他坐在那里,笑了。笑得释然,笑得……开心。”
这个改动很大胆。
因为这意味着李子成这个角色的底色完全变了——从一个悲剧性的牺牲品,变成了主动拥抱黑暗的野心家。
“沈社长,你敢演吗?”朴赞郁问,“演一个……彻底坏掉的人。”
沈遂之沉默了很久。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角色弧光:从初入黑帮的战战兢兢,到被丁青信任后的矛盾,再到丁青死后的愤怒,最后……坐上权力巅峰的释然。
如果加上“享受”这个维度,那么最后那个笑容,必须包含多重情绪:有对过去的告别,有对权力的渴望,有“我终于可以做自己”的解脱,还有一丝……嘲讽。嘲讽那些以为能控制他的人,嘲讽这个黑白颠倒的世界。
“我演。”沈遂之最终说,“但导演,我要加一场戏。”
“加什么?”
“加一场李子成独自在办公室的戏。”沈遂之说,“他当上会长后,深夜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把玩着代表会长权力的印章。没有台词,就他一个人,对着镜头笑。笑到眼泪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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