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遂之看完,给张一鸣回了封邮件:
“张总,文档看了。技术理念我认同,但现实执行呢?KPI压力下,编辑会不会为了点击率放弃原则?广告主施压下,算法会不会向商业内容倾斜?”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
“所以需要制衡。沈总的内容专业度+我的算法技术,可能是最优解。”
沈遂之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拨通视频电话。
张一鸣秒接——他显然也在等。
“见一面吧。”沈遂之说,“既然邮件说不清楚。”
“什么时候?”
“明天。我开车去门洛帕克。”
“好。”
第二天上午,门洛帕克大学街的Coupa Cafe。
沈遂之到的时候,张一鸣已经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都是代码和图表。他今天穿了件印着“Make Things Happen”的灰色T恤,看起来更像硅谷工程师,而不是百亿估值公司的CEO。
“沈总。”张一鸣起身。
“张总。”沈遂之在他对面坐下,“直接开始?”
没有寒暄,直奔主题。这是两个实干家的默契。
“我先说我的担忧。”沈遂之打开笔记本,“这是遂光研究院做的用户调研——长期使用算法推荐产品的用户,认知广度比普通用户低23%,但认知深度(指对特定领域的了解)高41%。这意味着,算法在让人‘专’的同时,也让人‘窄’。”
张一鸣看着数据,点头:“这个研究我见过。但我们内部的数据显示,使用了‘破圈机制’的用户,认知广度下降幅度只有11%。”
“所以你的解决方案是技术调整?”
“技术能解决一部分。”张一鸣调出另一份图表,“但沈总说得对,真正需要的是‘好内容’。而好内容,需要有人做,有钱赚,有渠道分发。”
他顿了顿:“沈总,你知道今日头条现在每天新增多少内容吗?”
“多少?”
“一百二十万篇。”张一鸣说这个数字时,语气里有种工程师式的骄傲,也有种隐隐的忧虑,“但其中真正称得上‘优质’的,不到千分之一。大部分是洗稿、抄袭、低质重复。”
沈遂之抓住了关键:“所以你缺内容。”
“我缺好内容。”张一鸣纠正,“更准确说,我缺生产好内容的机制和生态。今日头条是平台,可以给流量,可以给分成,但没办法手把手教人怎么写好文章,怎么做好视频。”
“所以你想和遂光深度合作。”沈遂之明白了,“用我们的内容生产能力,结合你的分发能力。”
“不止。”张一鸣眼睛亮了,“我想做的是‘内容中台’——遂光输出方法论,今日头条输出流量,我们一起培养一批优质内容生产者。不是简单的采购,是生态共建。”
这个想法很大胆。沈遂之快速计算着利弊:如果做成,遂光可以从影视公司升级为“内容方法论输出者”,开辟新赛道。但风险也很大——今日头条的算法基因和遂光的内容基因,能真正融合吗?
“张总,我有个问题。”沈遂之说,“如果我们的合作产生了优质内容,但用户不爱看,点击率低,你的算法会怎么处理?”
“会给流量扶持。”张一鸣毫不犹豫,“我们在内部有个‘种子计划’——人工筛选优质内容,用算法加权推荐。虽然数据可能暂时不好看,但长期能提升平台调性。”
“这个‘长期’是多久?”
“三年。”张一鸣说得很坚定,“我做好了三年不赚钱的准备。”
沈遂之看着他。这个三十二岁的年轻人,眼里有种近乎偏执的光——那是对自己判断的绝对自信,也是对长期主义的坚持。
“你为什么这么坚持?”沈遂之问,“今日头条现在已经很成功了,按这个模式走下去,上市、套现、财务自由,轻而易举。为什么要折腾‘内容生态’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张一鸣沉默了很久。
咖啡厅里飘着蓝调音乐,邻桌的斯坦福学生在讨论人工智能。窗外,硅谷的秋日阳光正好。
“沈总,你做过父亲了。”张一鸣忽然说,“你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未来生活在什么样的信息环境里?”
这个问题让沈遂之一怔。
“我希望他们能看到真实的世界,多元的观点,深度的思考。”张一鸣继续说,语气很轻但很认真,“而不是被算法圈养,只看自己想看的,只听自己想听的。如果今日头条成了后一种平台,我会觉得……我做了错事。”
沈遂之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创业时——那时候他也这样,相信自己在做对的事,相信能改变些什么。
时间磨平了很多棱角,但总有些人,骨子里的东西没变。
“张一鸣,”沈遂之第一次直呼其名,“你比我想象的……理想主义。”
“可能吧。”张一鸣笑了,“但沈总,你不也是吗?明明可以继续做赚快钱的影视,非要投资纪录片,非要搞文艺片扶持计划。我们骨子里,是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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