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张双层铁架床、一个破烂的折叠桌和两个塑料凳，几乎别无他物。
天色已晚，姐妹俩刚刚结束今天在附近电子厂清洗厕所和走廊的晚班工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住处。
两人都穿着廉价粗糙的工装，头发简单扎起，脸上沾着灰尘和汗渍，早已不复昔日豪门千金的光彩，只有眉眼间依稀可辨的精致轮廓，见证着她们曾经的出身。
温雅楠将脏兮兮的胶鞋踢到角落，瘫坐在下层床铺上，揉着酸痛的小腿，带着哭腔抱怨：
“姐，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手上都起茧子了，腰也快断了……以前我们哪受过这种罪……”
温婉楠默默地将两人换下的工装泡进一个破塑料盆里，用廉价皂粉搓洗。
她的手也变得粗糙，指节红肿。
听到妹妹的抱怨，她动作停了一下，低声道：“雅楠，别说这些了。有份工做，有地方住，已经……很好了。”
“是我们温家对不起人家，是我们自己……眼高于顶，咎由自取。”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认命般的沉寂。
这几个月，她从云端跌落泥泞，看尽了人情冷暖，也真正开始反思过去的傲慢与愚蠢。
那份与叶远的婚约，如今想来，更像是一个讽刺。
若当初……可惜没有如果。
“可是……”
温雅楠还想说什么，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还有一个粗嘎的男人声音：
“喂！温小姐在家吗？听说你们这有些旧报纸和塑料瓶要卖？我们是收废品的，价钱好商量！”
姐妹俩对视一眼，有些疑惑。
她们哪有什么多余的废品可卖？
但温婉楠还是起身，擦了擦手，打开了那扇薄薄的木门。
门外站着两个流里流气、穿着邋遢背心的男人，眼神不正，上下打量着开门后出现在光下的温婉楠。
虽然穿着工装，不施粉黛，但温婉楠的身段和五官底子实在太好，在这贫民区里犹如明珠蒙尘，格外显眼。
“两位……我们这里没什么废品。”
温婉楠察觉到对方不怀好意的目光，心中一紧，想要关门。
“哎，别急嘛！”
其中一个男人嬉皮笑脸地伸脚卡住门缝，“没有废品，聊聊天也行啊！两位美女住在这种地方，太委屈了！”
“跟哥哥们出去喝两杯，吃点好的，快活快活，不比在这儿吃苦强？”
说着，另一个男人竟然伸手去拉温婉楠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手！”温婉楠又惊又怒，用力挣扎。
“姐！”温雅楠尖叫着冲过来帮忙。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卡门的男人露出凶相，猛地用力，竟然将门完全挤开，两个男人一起闯了进来，反手就将门关上反锁！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充满了危险和绝望的气息！
“救命啊！救命！”温雅楠吓得大声呼救。
“喊吧！这破地方，谁管闲事！”
一个男人狞笑着，朝着温婉楠扑去，试图将她按在床上。
就在温婉楠奋力反抗、几乎绝望之际——
“砰！”
那扇单薄的门板，连带着简陋的门锁，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地踹开，轰然向内倒塌！
一道娇健的身影如同猎豹般冲了进来，正是周慕雪！
她得到师父示意先行一步，正好撞见这一幕，怒从心起，毫不留情，飞起一脚，直接踹在扑向温婉楠那个男人的侧腰上！
“啊！”
那男人惨叫着横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软软滑倒，一时爬不起来。
另一个男人见状大惊，挥拳打向周慕雪。
周慕雪冷哼一声，侧身避开，一手擒住对方手腕，一拧一送，膝盖狠狠顶在其腹部！
那男人顿时如同虾米般蜷缩在地，痛苦干呕。
电光火石间，两个混混已被干脆利落地解决。
周慕雪拍了拍手，冷冷扫了地上两人一眼，然后看向惊魂未定、抱在一起的温家姐妹：“没事吧？”
温婉楠脸色惨白，紧紧抓着妹妹，看着突然出现的周慕雪，又看向门口……
一个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正是叶远。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狭小破败的隔间，落在温婉楠身上。
温婉楠看着这个改变了她和整个家族命运、此刻却又突然出现在她最狼狈不堪的“家”里的男人，心中瞬间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
屈辱、难堪、后悔、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其微弱的希冀……最终化为一种带着刺的苦涩。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嘴角扯出一个自嘲般的弧度：“叶先生？周总？真是稀客。”
“怎么，来看我们温家败落之人的笑话？还是觉得当初在九龙山给的‘施舍’不够，要亲自来羞辱一番才过瘾？”
她的语气带着曾经的骄傲残留的尖刺，但眼神深处，却难掩深深的疲惫和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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