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位花白头发、在琉球人中颇有威望的长老，姓翁，翁长老，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目光不再闪躲，看着唐炎，也扫过李正明等人，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一些：
“唐先生，李部长，各位代表。兹事体大，关乎琉球数十万民众的未来福祉。我们几个老朽，不敢，也不能独自决断。”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既然唐先生承诺尊重我们的选择，也给了我们选项。那么，最公平、最能体现民意的方式，莫过于公投。”
“将选择权，真正交还给琉球的每一位百姓。让他们自己，用选票来决定，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未来该走哪条路。是回归为藩属，是融为一省，还是……其他。”
他说出“其他”两个字时，语气很轻，几乎听不见。他自己似乎也清楚，那个选项的重量。
“好。”唐炎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翁长老这个提议，非常好。我完全赞同。公投，是最能体现民主精神，最能尊重民意的做法。”
他看向李正明：“李部长，这方面，我们和联合国那边，要提供一切必要的技术支持与观察保障，确保公投的公正、透明、顺利。用我们的星陨系统，把每个环节都晒在阳光下，让全世界都看得清清楚楚，挑不出一点毛病。”
“明白。”李正明点头，“我们会立刻组建工作组，协助琉球方面制定公投法案、确定选项表述、设立投票站、培训工作人员。全程录像，数据实时上链，接受监督。”
伊万诺夫粗声道：“我们熊国也可以派观察员。保证没人敢搞鬼。”
半岛和蒙国代表也表示可以提供支持。
“那就这么定了。”唐炎拍板，动作干脆利落，“公投的具体事务，就辛苦各位长老，还有琉球方面的同仁，与我们华夏的工作组对接办理。需要什么资源，开口。遇到任何阻碍，告诉我们。”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轻松：“我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这里，就交给各位了。”
他这话一出，不仅琉球代表们一愣，连李正明等人都有些意外。这就……走了？
“唐先生，您这就要离开？”翁长老忍不住问。
“对啊。”唐炎笑了笑，笑容很纯粹，仿佛真的只是来聊个天，定个方向，“该说的话说了，该给的选择给了，该支持的也支持了。接下来是你们琉球人自己关起门来商量、筹备、投票的时间。我一个外人，老杵在这儿，不合适。免得有人说我施加影响，干预内政。”
他特意强调了“干预内政”几个字，带着一丝调侃。
“可是……”另一位琉球的官员欲言又止。他们潜意识里，似乎觉得唐炎这位“大神”坐镇，心里才踏实。哪怕他只是坐镇，什么也不说。
“没什么可是的。”唐炎摆摆手，“我说了不干涉，就是不干涉。说走就走。你们放心大胆地去办公投，我回去……嗯，看看家里那边‘源界’准备得怎么样了，还有一堆事呢。”
他看向李正明等人：“几位，你们是外交口的，该配合配合，该保障保障。但记住，主体是琉球人民自己。我们只帮忙，不插手。”
“明白。”李正明几人齐声应道。他们懂了，唐炎这是要把“尊重民意”的姿态做足，做到无可指摘。人都不在现场，你们还能说我们胁迫？
唐炎走到翁长老面前，伸出手。
翁长老连忙起身，双手握住。
“翁长老，还有各位，”唐炎握着老人的手，诚恳地说，“琉球的未来，在你们自己手里，在每一个琉球百姓的选票里。我，我们，都相信你们能做出对琉球最有利、也最符合民心的选择。”
“压力不要有。之前东瀛人、美国人在的时候，那才叫压力。现在，天是蓝的，海是清的，说话是能算数的。这感觉，多好。”
他松开手，拍了拍翁长老的肩膀，然后对众人点点头，转身就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走到门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李正明说了一句：“哦对了，跟塞尔维那边的访问，抓紧安排。诚意足一点。”
“好的，唐先生。”李正明应下。
然后，唐炎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越来越远。
留下会议室里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这就……真走了？
翁长老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又看看对面神色自若的李正明等人，心里那点残存的、关于“被迫选择”的疑虑，忽然间消散了大半。
对方连人都走了，把舞台完全让了出来。这姿态，确实没法挑剔。
“李部长，”翁长老定了定神，开口道，“那……我们接下来，就开始商讨公投的具体细则？”
“当然。”李正明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工作组已经准备了初步的方案，请各位过目。我们可以一边看，一边讨论。时间，我们有的是，务必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全，经得起任何检验。”
会议，进入了真正的、繁琐的技术性讨论阶段。
而唐炎，已经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车窗外的琉球风景飞速后退，街道上还能看到庆祝的人群和巡逻的士兵。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出差。
公投？
当然要公投。
而且结果，必须“正确”。
但这“正确”，不需要他亲自在场才能保证。铺好的路，造好的势，留下的军队和科技，以及那悬而未发、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其他后果”，自然会让琉球的人民，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离开，把“选择”的舞台，完美地让出来。
剩下的，自然会有无数双手，推动着一切，朝着唯一的方向前进。
汽车驶向机场，那里，一架喷涂着炎煌标志的飞行器，已经启动引擎，等待着它的主人，返回那个正在日新月异、并且即将开启“源界”新时代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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