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大老二脸色越发难看几分，“那你说怎么办吧？家里的房子被你们卖了，地你们卖了，啥都没了。我们现在住窝棚，两个人加起来没两亩地，一大家子饭都吃不饱。
现在你孙子要娶媳妇，孙女要嫁人，我们拿什么给他们下聘礼做嫁妆？你给我想个法子，媒人找遍了，也没有一家姑娘愿意嫁进我们家来，以后他们一个两个全都要打光棍。
你以为我们愿意去求秦狗子？但凡有别的法子，我们会让你过去求他？家里啥情况你不知道？看看这窝棚，哪年冬天我们住的不战战兢兢？生怕睡熟了棚子塌了，一家子全部砸死在里头。
就算棚子不塌，每年咋熬过来的你不知道？冬天冻死的像条死狗。我跟二弟，还有我们媳妇，你身上不是落下一身病？
这些事情怪谁？还不是你和爹做的孽。当年我们怎么求你们，怎么劝你们，不要卖家当，不要卖家当，你们肯听吗？
所有银子全花在程强身上，这么多年的积蓄一无所有，你们倒是痛快了。两腿一蹬，两眼一闭，啥事没有？我们呢？我们要怎么办？
总说我们不孝顺你们，就问问看，你们这样子我们怎么孝顺？怎么孝顺得起来？
秦磊当年对你们多好，你们咋对他的？要不是你们做事太绝，咱们家会落到这份上？就算你们花光积蓄救陈强，秦磊也不可能对你们不管不顾。事情你做绝的，自然得你们来承担。”
老婆子抖着双唇，“可是……是我年纪大了，要啥没啥，你让我咋承担？我也想孙子能找个好孙媳妇，想他们过得好，也想家里能盖新房子，关键我没钱呀，你让我咋整？
秦狗子他真不搭理我，我求过了，村里人都看见了，我都给他下跪了，他都不愿意原谅。
实在不行，你们去找找他呗。当年跟你们也是兄弟来着，或许他不想看我，想见你们呢？”
老娘以为他们不想长，他们不是没找过秦狗子，压根不搭理他们，别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连家里的门都不愿意开。
实在没辙，他们才让老娘上。
“我们不管，你就算死在他面前，也得求着他原谅。”
老婆子泪流满面，这会子她也不想活了，也想去找老头子了。“老大，你能不能给娘找个大夫？我好像真摔坏了，身子疼得不行。”
秦老大冷漠地看了老娘一眼，“我没有钱。”
老婆子当场嚎啕大哭起来，当年老头子就是这样，病倒不能动，他求孩子给他寻个大夫，孩子却说自己没钱。
真的连找个大夫看一眼的钱都没吗？至于真的不至于。
她知道他们这些年一直在存钱，想要存钱盖房子，想要存钱买地。所以不是没有钱，只是没有钱花在她身上。
秦老大老二对视一眼，默契地一起出门。
“要给娘找大夫吗？如果她倒了。我们家跟狗子就完了，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问问媳妇吧。”
秦磊回到家，徐素芬眼尖地看见他不悦的脸色。
“怎么了？族长跟你聊啥了？脸黑成这样？”
“族长没说啥，只是秦家人太恶心了。老婆子半路挡了我的道，说要跟我重新和好。你说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他觉得我跟他之间还能和好？啥关系呀？”
徐素芬听得一言难尽，她相公跟秦家早就没了任何关系，别说和好，没对他们动手报复都算他善良。
咋想的呀？又来招惹他们。
“他们是不是生活太困难，所以打起了你的主意？”
“呦，媳妇，京城去一趟，你好像变聪明了。”
徐素芬气得追着秦磊打，臭男人，她还担心他心情不好，想着怎么哄他，而他呢？竟然取笑她？
她蠢？她什么时候蠢过？
她只是没有那么精明而已。
“秦磊，你今天晚上甭想睡我屋。”
“媳妇，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都是夏婆子，她把我气到了，让我胡说八道，口不择言，全是他的错。你要是生气，去他们家门口骂去。”
徐素芬恨恨踢了秦磊一脚，“老娘不是泼妇！”
“对对对，我媳妇最是温柔，你绝对不是泼妇。咱不跟人骂街，走走走，回屋去，回屋我给你慢慢说。”
徐素芬挣脱手，白了他一眼，大白天的进啥屋？没个正经样子。
“别闹了，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
“没咋回事，半路拦着我，想跟我和好来着。年纪大了，走路不利索，也不长眼睛，想拉着我，没拉到，自己摔了个狗吃屎，我趁她摔倒就跑了。”
“摔倒了？”徐素芬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讹上咱们？”
秦磊抚去她鬓间一缕碎发，“讹不上，别说当时不少人看着，就算没人看，就算是我推的他，我不给她讹，她也讹不到。
媳妇你别担心，秦家掀不起任何风浪，不过穷怕了而已，想看看我能不能从我身上薅点银子出来。我不会给他们薅，他们家的银子都是你和孩子的，我一个穷光蛋，他们薅得着吗？媳妇，最近能多给几两零花钱不？想给你买个首饰来着，钱不够。”
徐素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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