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头想起老婆子的叮嘱，“我家儿子还小，定亲的事情可能还要等两年，男孩子嘛，不用着急。
他他现在一心扑在念书上，对这些事情没任何打算。
“孩子还小，自然是有做爹娘的打算。你跟弟妹没什么打算？”
“没有，老婆子说了，一切以儿子为主，他看上谁就是谁。”
老大夫喝了一口酒，酒液入口醇厚绵长，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还带着一丝丝暖意，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舒坦！
“你说这话我可不信，孩子的情事怎么可能由他们自己说了算？孩子还小能懂得什么？自然得我们大人给掌掌眼。
自古亲事都是媒妁之言，长辈之命，难道你们家还不一样？是不是看不上我介绍的人？”
“瞎说啥呢？认识那么多年，我们的心思你还不了解？真的不打算给儿子说亲，想让他自己选，寻得一个他喜欢的女子共度余生。人生漫长，如果夫妻之间感情不和或者娶的人不是自己喜欢的，你说以后的日子多难熬？
老婆子那么大年纪才怀了小儿子，生他的时候也不容易，所以我们两口子对他一直也疼爱得很。宠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忍心让他将来受苦？
所以吧，他的亲事我跟老婆子说了都不算，得问他自己。”
老大夫对徐老头竖起大拇指，“徐老弟还是你通透，讲真的，你说的我都做不到。”
“什么通透不通透，不过是活明白了而已。”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去我就会跟人家讲。以后再有人问，我也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老大夫对徐老头的佩服又升了一层，看看人家活得多明白。他就算年长几岁，却也做不到他们这份豁达。
老大夫又灌了一大口酒，咂咂嘴，眯着眼看向徐老头，“五弟，说真的，你家小儿子是不是过阵子就得离开县城，还是跟有福一样，考上秀才后再离开县城？”
“应该会等他考上秀才后再离开，现在就去府城我和老婆子舍不得，等他成家后有人照顾他，我们也会安心一点。”
“我以为你们会跟着他一起去府城？以前你和弟妹不是这么说？舍不得小儿子，老来得子，想一直陪着他来着。”
徐老头和陈茹有多疼孩子，老大夫看在眼里，以前还打趣他们，说孩子成亲后怎么办？他们说成亲后也要跟着儿子一起过。
以后的事会如何，徐老头也说不准，“或许吧，谁知道以后会怎样？走一步算一步吧，等他成亲后，若是跟我们合得来就住一起，若是合不来，我们继续在村里住，也挺好的。”
“说的也是，人年纪大了就跟年轻人想的不一样，生活习惯也不一样。我现在跟几个儿子住一起，处处不自在，处处被人管，有时候想想还不如分开住。
尤其孙子孙女越来越大。他们的有些做派，我看着也不顺眼，可是也不能说，憋屈的没法子。
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儿媳妇也不能由着儿子的性子来，不管如何。你们得去打听打听人品，不能找个事多的歪瓜裂枣进门。”
徐老头想想也是，儿子到底年轻气盛，年轻人最在乎的啥？还不是脸！
真年轻的时候不是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
只要人品还行，剩下的他也不管。
两人又碰了一杯，大夫兴致高起来，话也多了起来，大夫开始说起自己年轻时怎么学习医术？怎么给人做药童？又是怎么开始给病人看病。
想起那些日子的苦和乐，老大夫感慨万千，不知不觉，这些事情都过去多年，他也已经老了。
“以前做学徒的时候，日子真叫苦，大夫这行看着吃香，可是过程有多苦，只有学过的人才知道。讲真的，我特别羡慕你们两口子，脑子瓜子怎么那么好使，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有天分的人，这辈子只见过你们俩，还是两口子。
尤其你家婆子一个女人学医术完全不输男人，太牛掰了。要是我师父还在，看见你们这样，绝对把你们收到门下好好教。”
只可惜师父走了，他的医馆开起来没几年，师父就走了。
师父没看见他日后的辉煌。
徐老头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给他续酒，也不打断。
“你咋不说说你们以前的事？”
“我们以前的事没啥说的，就是睁眼种地，闭眼愁银子。每天不是干活就是干活。
以前日子过得太苦，我跟老婆子一天都不想回忆。想想就觉得自己是个傻缺，为了个不孝子累死累活，到底图啥也不知道。”
徐家以前的事情，老大夫略有耳闻，知道以前他们过得非常非常苦，也知道他们有两个不孝子，已经断亲了的。
两人以前想不开的很，不知道后来为什么突然想开了，然后就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从此日子顺风顺水，好过的不得了。
陈茹端着菜进屋的时候，老大夫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眼神迷茫，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就醉了？”
才多久啊？
“嘴馋，一大口一大口的闷，自然醉得快。”
陈茹把菜放到桌子上，伸手把酒坛子往旁边挪了挪。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再喝人就坐不稳了，来日方长。”
老大夫见她要把酒坛子拿走，连忙阻止。
“等等，我们两人还没喝够呢。”
“还没喝够啊？你说话嘴巴都打瓢了。酒这东西不宜贪杯，适可而止为好，你还是大夫呢。”
老大夫嘿嘿一笑，“不是舍不得吗？”
“有啥舍不得？剩下的酒全都给你带回家，以后家里若是喝没了，派人来拿就是，咱们家管够。”
老大夫立马放下酒杯，乐得嘿嘿傻笑，“不喝了不喝了，今天喝够了，我也该回家了，这酒你们帮我抱上骡车，我手不利索。”
陈茹失笑，老大夫年纪越大越逗。她跟老头子过两年不知道会不会也是如此。
老小孩！
“要不今日在我们家睡一晚，明日再回去？”
老大夫摆摆手，他没有在别人家夜宿的习惯，再说了，家里还有老伴等着呢。
“不了不了，没几步路，老婆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行，那我们就不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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