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精子领命而出,足踏祥云直抵阵前。但见阵中雾霭翻涌,似絮似纱,如潮如浪,绵延不绝,氤氲不散。他心神绷紧,缓步踏入,眼前忽现一座悬浮虚空的太极八卦台,台上端坐一道人:双髻高挽,素绦束腰,芒履轻踏,身披八卦仙袍,静如古松,周身仙辉流转,如烟似雾,在虚空中轻轻浮沉,摇曳生光。
那道人缓缓睁目,目光如电刺来,朗声喝道:“赤精子!可敢入阵,与吾一较太极玄机?”声若惊雷滚过长空,余音不绝,震得四方云气簌簌退散。
赤精子上前一步,衣袂无风自动,眉宇凛然,道骨清绝,一身浩然仙气充盈周身。他戟指厉喝:“乌云仙!莫仗阵逞凶——今日此阵,便是你授首之处!”声震寰宇,字字如金石坠地,更暗蕴玉清伏魔真音,正气沛然,如洪钟大吕涤荡八荒。
乌云仙勃然色变,反手掣出仙剑,寒光一闪,直劈而来!赤精子疾挥剑格挡,“锵啷”一声锐响,火星迸溅,二人霎时战作一团,剑影翻飞,数合难分。忽见乌云仙纵身跃出战圈,掌心雷纹暴亮,轰隆爆鸣,一道紫电劈空而下——刹那间,太极阵猛然活转,混元之气奔涌如潮!
顷刻间,浓雾翻腾,遮天蔽日,灰蒙蒙的混元气流中,幻化万千兵刃:刀锋森寒、剑芒刺目、枪尖吞吐冷焰,寒光凛凛,杀气逼人;刀剑交击之声密如急鼓,呼啸破空,势若狂飙扑面而来!
赤精子心头一凛,周身仙光暴涨,凝成护体光罩,随即祭出阴阳镜——白红二色神光轰然泼洒,如天河倾泻,刷刷刷连闪数道,万刃尽被定在半空;他掌心雷印翻动,玉清雷法应势而起,周身仙光炽盛如昼,横扫数记,无数幻刃应声碎裂,簌簌坠落。
乌云仙见势不对,舌尖绽雷,诵出幽冥真咒。轰隆隆!太极阵再转,混元之气疯狂聚拢,旋成一轮混沌涡流,灰雾翻涌,竟于阵中凝出一方微缩混沌,天地未分、阴阳未判!就在此刻,阵外一道金光破空而至——金芒万丈,梵唱袅袅,瑞相纷呈:金莲铺路、仙鹤清唳、八宝林立、净土浮现,婆娑世界宛然在目!
金光倏然凝为一道古篆符箓,快如电闪,啪地贴上乌云仙额头。混元妙气一激,金光炸开,乌云仙身形瞬间消融,原地唯余一只金鳌,甲壳泛光,静静伏地。
通天教主怒极反笑,声如裂帛:“准提老贼!竟敢当着吾面,劫我门徒?!”话音未落,袖袍一抖,一道青蒙蒙剑气破空而出,寒气刺骨,撕裂虚空!
说时迟那时快,一杆金光灿灿的经幢自天而降,幢身铭刻鸟兽鱼纹,古拙厚重,气息苍茫。金光轻旋,剑气撞上幢身,无声无息,尽数化为虚无,消散于无形。
“接引道人!”通天教主厉喝如雷,周身剑气如龙腾跃,仙光狂舞,嗡鸣震耳;四周空间随之扭曲变形,如琉璃将碎,噼啪作响,继而寸寸崩解,虚空哀鸣。
接引道人含笑而立,周身金辉温润,语气温和:“道友何出此言?贫道不过劝和止戈,免得诸位失了体面。不如静观弟子较量,岂不更妙?”言罢,天花纷纷而落,他面上笑意恬淡,慈和如春阳。
通天教主闻言,目光缓缓扫过老子与元始天尊——二人垂眸敛目,神色冷峻如铁,波澜不惊。他心头蓦然一沉,一股孤寂苍凉之意悄然漫上,如寒潮浸骨;四圣目光交汇刹那,天地忽黯,阴云低垂,细雨无声飘洒,连虚空都染上三分萧瑟——圣人心绪所至,万象随悲。
这股萧瑟之气来得突兀,去得干脆,通天教主很快敛住心神,面色重归沉寂,冷硬如寒潭冻水,不起一丝涟漪。他食指陡然朝下一压,轰隆一声炸响,阵势再起——
但见此阵铺展四方,各镇一气:东属风、西属火、南属水、北属土,四气翻涌,烟霞如沸,瑞霭似潮,正是赫赫有名的四象大阵。
元始天尊抬手点出一人:素袍垂袖,丝绦束腰,芒鞋踏尘,双目清亮如寒星淬火,面如冠玉,气度凛然正是文殊广法天尊。他一步踏入阵中,迎面撞见一位赤发虬髯的道人,周身五彩流光缠绕,内里金焰腾跃,护体毫光炽烈,正是截教上仙虬首仙。
虬首仙横眉怒目,声若惊雷:“文殊广法天尊!可敢入我四象阵中走一遭?”
文殊广法天尊闻言心头火起,刚欲纵身扑上,准提道人忽而伸手按住其肩,指尖朝他天灵轻点——泥丸宫应声洞开,三道清光迸射而出,瑞气如龙盘旋不散。元始天尊随即唤来南极仙翁,取过盘古幡,亲手递与文殊广法天尊:“持此幡,破阵如裂帛。”
文殊广法天尊俯首叩谢,执幡再入阵中。足尖刚沾阵基,虬首仙已掐诀引动心雷,霎时间阵内虚空骤然凝固,坚逾玄铁;无数狰狞魔影自虚空中撕裂而出,獠牙森森,嘶吼震耳,狂扑而至。
文殊广法天尊冷笑数声,盘古幡猛然挥出,一道混沌剑气破空激射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解,魔影未及近身便化作飞灰。虬首仙尚在错愕,他已如鹰隼掠空,一手扣住其腕脉,挟风带电,直贯阵外,将人掼于元始天尊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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