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向旁侧通天略一点头,转而面向鸿钧,声音低缓:“光阴似箭,弹指千年。茫茫寰宇,悠悠岁月,竟不知此身当在天地间刻下何等痕迹?高处风冷,日日闲坐,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唯借天地大劫为幕,走马观花,倚栏赏月,聊遣胸中寂寥。最是怀念混沌初开时,与盘古并肩论道、切磋神通的日子……可如今,盘古已逝,纵览混沌,再无一人值得吾倾尽全力、放手一搏。这漫漫长路,究竟该如何踽踽独行?”
寂然,茫然,如薄雾弥漫于殿宇之间,挥之不去。
鸿钧听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无奈的浅笑:“道友眼下所困之事,贫道实难插手相助。不如暂离清修之地,入红尘走一遭——借烟火淬心,以悲欢砺性。凡人寿数虽短,却如朝露映虹,五光十色,总强过日日枯坐蒲团,对着空茫苦参玄理。道友以为如何?”
苏阳眸光微凝,似有所动,低语道:“凡俗一生,确如白驹过隙,看似寡淡,偏又藏着万种滋味。倦了这无波无澜的日子,入世走一趟,倒也算得上一件快事。”话音未落,他抬眼望向鸿钧,唇角轻挑,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出几分玩味。鸿钧心头微滞,竟觉脊背一松一紧,莫名发虚。
“道友何故这般看着贫道?”
苏阳朗声一笑,虚空骤然漫开幽香,似云非雾,似岚非烟,青缕不散;四周天象随之流转,瑞气翻涌,霞光隐现,异象迭生。“鸿钧啊鸿钧,你这般殷勤相劝,莫非是怕我搅得这地仙界不得安生?”话锋一转,促狭之意扑面而来。
鸿钧摇头莞尔:“以道友之能,若真存心掀浪,贫道纵有千般法门,也拦它不住。既如此,何不顺势而为?放你去逍遥几日,权当散心。否则日日憋闷,反倒惹出乱子,届时还得贫道亲自收拾残局——岂非多此一举?”
“哈哈……”苏阳仰天长笑,笑声未歇,头顶苍穹豁然洞开,金光泼洒,祥云奔涌,天花纷坠,妙音绕梁,气象赫然不凡。
笑罢,他目光灼灼:“也罢,今日便承你这份情。不过……”话音一顿,见鸿钧眉梢刚扬起一丝喜意,他又悠悠续道,“这地仙界若太平得太久,未免失了生气。不如我来添些波澜——以天地为局,众生为子,与你对弈一盘,如何?”
鸿钧长叹一声,神色复杂:“既如此,贫道便依道友所言。只是不知这一局,比的是什么?”
苏阳含笑不答,只道:“到时自见分晓。红尘尚待亲历,恕不奉陪。”言毕,身影倏然化作一道流虹,轻盈如羽,破开混沌,直落向地仙界而去。
苏阳重返地仙界,便携凤嫣然缓步游历。山径随心而转,溪桥信步而停;月升则倚石听风,云起便临崖观瀑。行止由兴,居止随缘,活得如寻常男女一般自在。
“铮——!”
一声清越琴鸣陡然炸响,似飞瀑撞石,溅玉跳珠,余韵绵长,萦绕山涧。琴音袅袅,不染尘浊,自有一股天然灵韵,沁入肺腑,久久不散。
“啪、啪、啪……”
苏阳击掌三声,笑意温煦:“不错。嫣然,你距圣人之境,已仅隔一层薄雾。此番入世,并非闲游,实为炼心——七情为火,六欲作薪,焚尽浮障,方见真性。如今根基已稳,只待机缘一至,便可登临大觉不灭之境,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光。”
凤嫣然眸光潋滟,一双凤目弯成新月,笑意盈盈:“全赖夫君点拨,嫣然才得以精进至此。”
苏阳摆摆手:“是你自己悟得透、守得住。须知圣人之位,不过是大道长阶中的一级石阶。阶下尚有万重山,阶上更有千叠云。”
“嫣然谨记。”她郑重颔首。
苏阳点头一笑:“好了,既为游玩,岂能错过凡间烟火?走,去看看如今周朝市井,是何等模样。”说罢迈步前行,袍袖轻扬;凤嫣然含笑跟上,二人足下生风,却不御空,只踏实地而行,一路穿林渡涧,过镇越城,将山河草木、炊烟人家,尽数收于步履之间。
……
道祖鸿钧于紫霄宫召集诸圣议事,明令诸圣非逢天地大劫,不得轻易现身干预。此令一出,圣人出手之机顿被束紧。虽圣人敛迹,然周天万象仍难逃其慧眼,乾坤气运,依旧握于掌中。
西方两位教主返回西牛贺州灵山道场后,即着手梳理教统传承。门下大势至、弥勒、药师琉璃三人,皆具一方教主之资,可开宗立派,广度有缘。二位教主心中笃定,再无挂碍。
既决意另辟道场,二人便打定主意,往混沌深处开辟一方清净世界。然手中无开天利刃,只得前往太清境大赤天,向元始天尊借取盘古幡,向太清道德天尊求借太极图。主意一定,二人身形腾空而起,金光如瀑,仙葩纷扬,直朝大赤天疾驰而去。
未过片刻,二人已寻至八景宫所在,劈开云海罡风,径直闯入宫门。但见宫前仙鸾翩跹、白鹤引颈,白鹿衔芝、白猿献果;香霭袅袅直贯九霄,瑞彩氤氲漫卷碧落;雾中楼台叠莲千重,霞里殿阁浮紫万缕;万道祥光洒落福地,千条瑞气萦绕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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