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秦国,经长平一役,气运暴涨如沸,隐隐凝成霸主之相,虎视中原,咄咄逼人;更因后土娘娘暗施“偷天换日”秘术,悄然将大批巫族英魂转生秦地,助其国运如滚雪球般愈积愈厚。
而且还有那天庭昊天玉帝昼夜不息,以紫薇帝星垂照秦国,令其国运如烈火燎原,人皇之气蒸腾暴涨,天下共主之位已然稳若磐石,人间皇权重归一统之势已不可逆。
火云洞内,三皇端坐于青石蒲团之上,正中一座八卦祭台熠熠生辉,台上浮光流转,正映出秦国翻涌奔腾的国运气象。
“啧啧,奇了怪了——这秦国气运怎生这般桀骜暴烈?”
神农氏轻晃牛首,眉峰微蹙,目光灼灼盯着那团赤黑交缠、锋芒毕露的气运。
“朕虽以兵戈征伐立人皇之基,可当年气运亦如长河奔涌,厚重而不失温润,哪似如今这般戾气横生、杀机暗伏?实在蹊跷。”
轩辕黄帝沉声接口,语带凛然。
居中而坐的伏羲圣皇,衣袂如水,神色温煦,闻言浅笑:“二位皇弟且宽心,容为兄推演一番,自见分明。”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捻三枚铜钱,抛入半空。霎时间,八卦台光纹炸裂,阴阳轮转,无数玄机自冥冥天道深处奔涌而来,如潮如瀑,纷至沓来。良久,伏羲圣皇忽敛笑意,凝视秦运,久久不语,指节微微叩击台沿。
“皇兄可有端倪?”
轩辕黄帝抬眼追问。
“原来如此——此等凶厉,并非凭空而起。根由有三,最紧要者,乃此人皇之身,实为巫族转世之躯。巫族天生悍勇,骨血里淌着战意与烈性;更兼下界大巫白起一役,坑杀四十万仙佛精魂,血煞冲霄,反哺国运,使其骤然暴涨。可这股力量裹挟滔天杀劫,早已染上浓重戾气,与正统人皇所需的仁厚龙气背道而驰。此人日后所行,必是铁血霸途,而非怀柔王道——与人皇本义南辕北辙,终将酿成大患,黎庶恐难安生。”
伏羲圣皇言辞平缓,却字字如锤,敲在人心深处。
“我等三皇五帝,呕心沥血数十代,才换得人族今日根基稳固。倘若新主人皇苛虐无度、视苍生如草芥,亿万子民岂非要坠入刀山火海?”
神农氏低叹一声,眼中尽是忧思。
“唉!说到底,还得怨那周室——坐享八百年江山,到头来竟把天下搅得支离破碎!这帮不孝子孙,既无恤民之心,又乏守城之智,整日倾轧争斗,尸横遍野,血浸宫墙,岂止可恨,实为可诛!”
开口斥责的,正是轩辕黄帝。
伏羲与神农相视默然,片刻后伏羲圣皇徐徐道:“如今人界有道德天尊亲立人教执掌纲常,我等不便越界插手,以免授人以柄,惹得天尊不悦。但眼下这乱局,终究是三弟自家血脉的纷争——三弟出手点拨一二,想来天尊亦不会多加责难。”
轩辕黄帝本就以雷霆手段开疆拓土,素来厌弃秦势之狞厉。听罢此言,当即颔首应承。
只是如何敲打、怎样警示,尚需斟酌分寸。
他双目微阖,神识如电扫过尘寰,忽而眸光一凛,冷声道:“也罢。周室气数既尽,便让它最后燃一把火,烧出个明白来。”
言毕,腰间金剑嗡然长鸣,一道煌煌剑光破洞而出,直贯东周王廷,没入西周公天灵。刹那间,西周公双目赤红,躁动难抑,如被无形之线牵扯,步步踏入旋涡。
秦昭王五十一年,周赧王五十九年,攻邯郸之秦军未歇,转锋直逼韩、赵腹地。
东方六国闻风而动,再度合纵抗秦。
在韩、赵威逼利诱之下,西周公心智昏聩,竟率残部高举周王旗号,仓促加入联军,妄图借旧日名分压秦。
消息传至咸阳,昭王拍案震怒。
秦国早欲铲除西周这块碍眼的顽石,只待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今西周自投罗网,岂非天赐良机?
赧王五十九年,秦昭王五十一年,秦军挥师西进,直捣西周。赧王听信西周公之言,献出三十六城、三万户百姓乞降。秦王遂废其天子之号,贬为西周君,命西周公为家臣,徙封梁城(今陕西韩城以南)。
赧王抵梁城仅一月便郁郁而终,周祀自此断绝。九鼎尽数迁往咸阳,置于王宫宗庙。
自次年起——昭王五十二年,即公元前255年,史官弃用周王纪年,改以秦王纪元。
九鼎入秦,昭示秦王已承天命,可名正言顺讨逆伐叛,号令九州。
九鼎乃夏禹所铸,镇守九州,取九州贡铜熔炼而成,象征天下一统。
夏、商、周三代皆奉为镇国重器,得九鼎者即为真命天子。
然而,鼎车行至泗水之上时,九天忽起罡风,狂飙卷浪,其中一鼎脱轨而坠,沉入浩渺波涛,再无踪迹。
火云洞中,轩辕黄帝案前静置一尊青铜巨鼎,通体漆黑,赫然为兖州之鼎。
禹铸九鼎,五鼎应阳数,四鼎配阴数;特命工师以阴金铸阴鼎,阳金炼阳鼎。
鼎腹常盈,用以窥测天命之盛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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