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仙佛虽不明就里,却皆心头微震,暗自揣度——此番异象,怕比往昔量劫更凶险三分。毕竟圣人亲自召令,向来只在天地崩毁、大道倾覆之际才现于洪荒。
火云洞中,云涛八涌,雾霭四卷,苍松虬曲如龙,翠柏秀拔似剑。一路行来,但见:芙蓉峰势若腾蛟,紫盖岭峻如劈岳;百草噙香沁肺腑,丹炉吐雾引鹤唳;峰巅隐玉虚神印,崖下藏朱陆灵台。
舜帝巡狩留玉简,禹王祷天铸金书;楼阁飞檐衔青鸾,亭台回廊锁紫雾。
地设奇峰镇寰宇,天开福地通三清;数枝寒梅破霜绽,满山瑶草映霞舒。龙潜幽涧吐云气,虎伏危崖敛威光;玄乌低语穿林樾,驯鹿徐行近人衣。
白鹤栖松伴云影,青鸾振翅向阳鸣;火云洞本是真仙境,金阙内常驻仁德君。
景致未览尽,三皇身影尚隐于云深处,忽闻洞中一声朗笑破空而来——
“哈哈!天降大幸!天降大幸啊!”
笑声清越,震得洞外松针簌簌而落,正是伏羲圣皇所发。
“皇兄何事如此开怀?”
神农氏轻摇牛首,头顶那株不死瑶草莹光流转,缕缕造化之气如烟升腾,三尺虚空为之澄澈,顷刻间幻化亿万株瑶草,颗颗晶润含露——此乃长生至宝,活死肉骨,只消一叶,便足续命万载。
轩辕黄帝则敛眉凝神,目光灼灼望向伏羲,静候解惑。
伏羲含笑而立,儒雅中透着难掩的激越,声音微颤,却字字如钟:“二位贤弟有所不知——你我证道之机,到了。”
此言如惊雷劈落,震得洞中云气一滞。
“敢问兄长,我等虽未列圣位,却已得不朽真身,安居火云洞,与圣人比肩而立,何来‘证道’之说?这机缘,究竟在何处?”
轩辕黄帝直言叩问,语气恳切而迫切。
神农氏亦垂目颔首,目光澄澈,静候伏羲开口。
伏羲抬袖拂过额前云纹,眸中星辉微闪:“方才天地剧震,阴阳错乱,四时颠倒,为兄心悸难安,以先天八卦推演,竟如雾里观花,毫无线索。直至诸天圣人联手理清节律,道祖召我等赴紫霄宫。彼时神魂离窍,游于天道长河之上,忽见一线天光刺破混沌——原来证道之钥,就藏在这浩渺天机之中。”
“天机何状?”
神农、轩辕齐声追问,再不顾帝王仪态,只攥紧袍袖,眼底燃起灼灼火光。
伏羲圣皇也不绕弯,直截了当道:“域外混沌深处,已悄然凝成一方新天——此界初开,气象磅礴,日后的底蕴,绝不会逊于洪荒半分。天道昭昭,两界壁障将渐次消融,通道大启。自此,修士可自由往来,机缘如雨,修为突飞猛进者比比皆是;气运鼎盛之辈,甚至有望登临圣位!更关键的是,因两界交融,圣位由原先九尊,一举扩至十八尊——两位皇弟,这证道之机,可算真正落到了我等掌中?”
“嘶——”
神农、轩辕齐齐倒抽冷气,如遭雷殛,浑身一震。
这消息若传开,洪荒必掀滔天巨浪!不知多少大能甘冒奇险,撕裂虚空,横渡混沌,只为争那一线超脱之机。
盖因此界初辟,灵气未染尘垢,尽是纯粹先天之炁;更藏有稀世难寻的先天灵宝——那可不是寻常法宝,威能撼动法则,更能承载道心执念,助人斩却三尸;后天灵宝纵然神异,终究望尘莫及。
“如此一来,天地怕是要乱上百年。”
神农氏神色微沉,眉宇间浮起忧色。他眼前已浮现两界门户洞开之景:仙魔竞逐,道统倾轧,血染星河,尸横混沌……大战一起,生灵涂炭在所难免。
“天道有衡,盈亏相循,此乃大势所趋,皇弟何必执拗?”
伏羲语声温厚,却字字如钟。
“谢皇兄点化,臣弟一时迷障。”
伏羲颔首而笑,眸光含温。
一旁轩辕黄帝忽而抬眼,沉声道:“若我等远赴域外,人族失去三皇坐镇,恐生不测之变——妖魔窥伺、外道侵扰、内乱萌芽,皆不可不防。”
伏羲与神农闻言,心头一紧:一边是血脉子民,一边是万载难逢的证道之门。错过此机,再想登临混元,唯有一条路——以力破天。可那条路,连他们都不敢细想。
“放心去吧,人族,自有我照拂。”
话音未落,一道清越之声自冥冥深处穿透而来,如风拂松涛,似月照寒潭,在三人识海中久久回荡,直抵神魂深处。
“谢老师圣父!”
三皇俯首稽首,心潮翻涌,热流冲顶,喉头哽咽难言。
……
同一时刻,诸天六圣亦齐聚各自道场论此事。通天教主因事态紧急,竟被道祖特许提前出关,重返禹余天执掌截教大权。众弟子闻讯,喜极而泣,跪伏山门,泪洒青石。
通天立于云台之上,见此情景,眼中亦泛起微澜。
消息不过半日,便如燎原之火席卷洪荒。四海八荒、十洲三岛,无数仙佛大圣闻风而动,心潮澎湃。尤其那些困守准圣巅峰多年的老牌大能,此刻手心出汗、指尖发颤,连呼吸都屏住了——这份激动,早已超出了言语所能描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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