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天道亲临,也别想挣脱这一息束缚。”
他对时间之道向来笃定——此乃诸天第一逆命之律,每一次参悟,皆如叩开天门,机缘频至,奇遇迭生。
“看你还能挡几下!”
杀意甫起,虚空骤然狂啸,仿佛千面战旗猎猎狂舞,声浪撕裂长空;手中长剑嗡鸣震颤,清越激越,剑光如怒龙出渊,挟万钧之势,狠狠劈向天道法轮!
轰隆隆!
爆裂声连绵不绝,异世界两千余条天规所织就的防御屏障,大片崩解、寸寸皲裂。苏阳抬步欲跨入此界——
突地,元神剧震,警兆如潮水般疯狂翻涌!他心头猛地一沉,寒意直冲顶门。
“自修行以来,先天元神从未示警如此急迫——它本不惧推演算计,今日怎会这般不安?”
他凝神推演,双眸精光迸射,术算之术信手拈来。指尖紫气跃动,如灵雀轻啼、似游鱼摆尾,灵动鲜活;紫芒暴涨,冲霄而起,轰然撞破一层无形天膜——霎时间,密密麻麻的天机碎片蜂拥而至,纷至沓来。
良久,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笑意。
“原来这方天地里,竟有一件至宝与我命格相契……可要取它,要么化作此界天道,永世困守;要么献出元神印记,任其驱策。二者皆非我愿。”
他轻轻摇头,拂去心头阴霾。
头顶倏然腾起一缕清气,袅袅摇曳,轻灵如烟,直贯虚空三尺;三花聚顶,胸中五轮气旋大如石磨,轮转不休,在心口深处来回奔涌。
一缕轻烟悄然落入掌心,瞬息凝实,继而化作一道凝练神魂。
他袍袖轻扬,神魂便如离弦之箭,无声没入异世界。
此处虚空已被时间法则彻底冻结,异界天道浑然不觉,如同盲者未见飞蛾掠过。
……
却说苏阳那一缕神魂,悄然降生于这方初辟不久的世界,只为寻回那与自身命数纠缠不清的机缘之物。
神魂裹着苏阳亲手封印的法力,如游鱼入水,毫无阻碍地穿透天道壁垒,稳稳落入此方天地。
轰隆隆……
此时天地变色,黑云压顶,劫云翻滚如沸,分明有生灵正在渡劫。
一股巽风忽起,卷得神魂飘摇直上,恰巧撞入九天高处——与一道先天清气交融刹那,意识顿如坠雾海,浑噩茫然,神识渐融于那缕缥缈清气之中,开始悄然孕养、缓缓成长。
无边清气受感而至,奔涌如潮,源源不断地汇入那团孕育中的青光。
时光便在这无声无息中静静流淌。
这一孕,便是整整一万年。
……
轰隆隆……
这一日,九天骤暗,雷云咆哮,电蛇狂舞,银光撕裂苍穹。轰然一声炸响,一道粗如儿臂的紫雷自天而降,直劈九天之上那团青蒙蒙的“茧”!
茧周清气应声而聚,浩浩荡荡,层层叠叠,循着冥冥中早已注定的玄奥轨迹,自发结成一座古阵,稳稳托住雷霆之威。
雷光轰落,青茧剧烈震颤,簌簌发抖。
咔嚓……咔嚓……
细密裂痕如蛛网蔓延,一道雷落,裂纹便深一分、密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整颗巨茧已被缝隙爬满。
咔嚓——!
最后一道雷霆劈下,巨茧轰然炸裂!
青光散尽处,一人凭空立于虚空,赤身裸体,双臂环膝,蜷缩如初生婴孩,筋肉线条分明,赫然是一名男子。
“这就是第二世界?”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四方,低声自语。
此人,正是苏阳的转世神魂。暂且,仍唤他苏阳。
但见此方天地,竟横亘着两片浩瀚大陆,极目远眺,杳然无垠,根本望不到尽头;峰峦如戟,嵯峨刺天,怪石狰狞似兽,林木参天而立,苍翠欲滴,氤氲着浓烈灵机。更有无数巨兽奔腾其间,躯长动辄千丈以上,踏地如雷,震得山岳嗡鸣。
乍看之下,此界丝毫不逊洪荒,先天灵气沛然如潮——可诡异的是,整片天地竟以杀伐为纲,以血火为律。
处处厮杀,寸寸争斗,蛮横粗野,暴戾肆意,血腥气几乎凝成雾霭,浮荡于山川草木之间。
这番光景,直叫苏阳暗自心惊,倒吸一口凉气。
“我以李代桃僵之术分出一缕神魂降临此界,万没料到,竟有如此异域——杀气滔天,功德却如风中残烛,近乎绝迹。难怪那日太金龙猿一见功德之光,便癫狂失态,状若疯魔。”
苏阳心头豁然开朗。
低头打量己身:肌肤莹澈如脂玉,流转着一层温润青辉;发非银白,而是乌黑如墨,眸色亦是深沉如夜;唯独眉心一点青痕,形如悬垂水滴,内里光丝游走不息,乍看宛如一枚活过来的碧髓宝石。
心念微动,那包裹他降世的残茧倏然飞来,半途便崩解重聚,化作一袭素净青衫,轻飘飘裹上肩头。
“且让我瞧瞧,这杀气盈野的奇诡世界,究竟藏着什么门道。”
唇角微扬,身形已散作一缕澄澈清气,自九霄之上,直坠凡尘。
……
双足落地,踩实了厚重沉实的大地。环顾四野,熟悉与陌生交织翻涌,如潮水般拍打心岸,百感交集,余味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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