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十二月的清晨,冷得能把运河的水冻成冰,把海鸥的叫声冻成碎片,把早起的水手的鼻涕冻成冰柱挂在鼻子下面。但即便如此,今天阿姆斯特丹港依然挤满了人——比圣诞市场还热闹,比女王诞辰庆典还拥挤,甚至比上次那个号称“能预言未来的吉普赛女巫”来城里时围观的人还多。
原因很简单:今天,阿格特全球贸易公司资助的“西方新航路探险队”要启航了。
丽璐·阿格特站在码头上,裹着一件厚厚的貂皮斗篷——这是她用三桶上等荷兰奶酪从一个俄罗斯商人那儿换来的,保暖效果极佳,但也重得让她觉得自己像是披着一头活熊。她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时不时举起来看看港口外那三艘正在做最后准备的探险船。
“老板,”卡米尔站在她旁边,不停地跺脚以保持温暖,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雾,“您确定不让他们多等一天?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有风暴。”
“风暴?”丽璐放下望远镜,露出一个“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卡米尔,亲爱的,他们要横渡的是整个大西洋,不是去隔壁鹿特丹串门。如果连北海的一点小风暴都应付不了,那还是趁早返航,把船卖了换钱比较实际。”
“但这是他们的首航……”卡米尔还想争辩。
“所以更要在真实的条件下测试。”丽璐打断他,“再说了,霍金斯船长说了,他们需要趁着一股向西的强风启航,这样能节省至少三天的航程。时间就是金钱,卡米尔。我们投了八万荷兰盾,不是为了让船在港口里欣赏风景的。”
她重新举起望远镜。镜头里,三艘船清晰可见:
领航船“信天翁号”,丽璐投资建造的新式高速战舰,船身修长,帆装复杂,看起来像一只准备扑向猎物的海鸟。船长就是埃德蒙·霍金斯本人,那位异色双瞳、履历可疑但计划详尽的前私掠船长。
补给船“鹈鹕号”,一艘经过加固的荷兰弗鲁特商船,肚子圆滚滚的,装载着八个月的补给:成桶的腌肉、硬饼干、干豆子、柠檬(防坏血病),还有……二十桶丽璐坚持要带的辣椒酱,因为她听说新大陆的人喜欢辣味,说不定能用来做贸易。
勘探船“海燕号”,最小但最灵活,负责侦察和探索浅水区,船长是个年轻的荷兰航海家,据说能在雾中靠嗅觉找到陆地——虽然丽璐对此持怀疑态度,毕竟这家伙上次在北海差点把船开到礁石上,理由是“我闻到了鲱鱼的味道,而鲱鱼通常在浅水区”。
“人员都齐了吗?”丽璐问。
卡米尔翻看手中的清单:“‘信天翁号’四十五人,‘鹈鹕号’三十人,‘海燕号’二十人,总计九十五名船员。包括航海家、天文学家、医生、木匠、厨师,还有……呃,您坚持要带的那个‘民俗学家’。”
“民俗学家很重要!”丽璐认真地说,“如果他们在新大陆遇到土着,需要有人记录他们的文化、语言、习俗。这不仅是礼貌,也是商业情报——你知道土着喜欢什么,才能卖给他们什么。”
卡米尔推了推眼镜:“可是老板,那个‘民俗学家’昨天还在酒馆里跟人争论美人鱼到底有没有灵魂。而且他坚持要带五十本空白笔记本和十瓶不同颜色的墨水,说是要‘全面记录异域风情’。”
“那就让他记录。”丽璐不以为然,“反正墨水不占多少地方。而且万一他真的发现了美人鱼呢?那我们就能开个展览,门票收入……”
她没有说完,因为看到霍金斯船长从“信天翁号”上走下来,朝码头这边走来。这位船长今天穿着全套航海制服,深蓝色外套,金色纽扣,腰间配着剑和手枪,看起来……嗯,像个真正的船长,而不是私掠犯。
“阿格特小姐,”霍金斯走到她面前,脱下帽子,异色双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奇异,“一切准备就绪。如果风向不变,一小时后我们就可以起锚。”
丽璐点点头,从斗篷里掏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包:“这个,给你。”
霍金斯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用烫金字写着《丽璐的航海建议(以及一些你可能没想到但很重要的事)》。
“第一页,”丽璐指给他看,“是关于辣椒酱的多种用途:调味,防腐,甚至可以作为简易消毒剂——如果你受伤了又没带药,涂一点在伤口上,虽然疼得想死,但至少不会感染。”
霍金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第二页,贸易策略。如果遇到土着,不要一开始就拿出最值钱的东西。先给点小玩意儿,玻璃珠啊,小镜子啊,看他们反应。如果他们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再拿出铜器或银器。记住,贸易是谈判,不是施舍。”
“第三页,”丽璐继续,“健康管理。每天都要让船员吃柠檬或酸菜,哪怕他们抱怨。还有,淡水要煮沸再喝,哪怕你觉得看起来很干净。我可不想我的投资因为一场痢疾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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