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告诉埃德蒙·霍金斯,他人生中最糟糕的时刻是在大西洋中央被一场持续十三天的风暴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他一定会纠正:“不,最糟糕的是这场风暴的配乐——三十七个水手同时呕吐的交响乐。”
“呕——哇——”
“第二十七次,”霍金斯在船长日志上记录,笔迹因为船体的剧烈摇晃而歪歪扭扭,“大副汤姆吐在了舵轮上,导航员吐在了海图上,厨子吐在了今天唯一的晚餐——发霉的硬饼干汤里。好消息是,呕吐物给汤加了点咸味。”
“船长!”汤姆扶着门框滑进船长室,脸色绿得像没熟的香蕉,“左舷……左舷裂缝又扩大了!水泵快跟不上了!”
霍金斯叹了口气,放下笔。他的“信天翁号”——原本是丽璐·阿格特引以为傲的新式高速战舰,此刻看起来像被巨人捏过的玩具船。主桅杆断了三分之一,帆破得像是蕾丝窗帘,船舱里积着齐踝深的海水,每晃一下都能听到船体痛苦的呻吟。
“用备用帆布和沥青堵上,”霍金斯站起来,套上湿透的皮外套,“告诉弟兄们,谁能在这种天气下把裂缝补好,我私人奖励他……嗯……双份朗姆酒配给。”
“船长,我们的朗姆酒昨天就漏光了。”
“那就奖励他不用喝今天的饼干汤——反正那汤已经被污染了。”
汤姆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摇晃晃地出去了。
霍金斯走上甲板,立刻被雨水和海水糊了一脸。他吐掉嘴里的咸水,内心开始日常吐槽:“丽璐小姐啊丽璐小姐,您说‘向西航行寻找通往亚洲的新航路’,可没说要穿过地狱的后门啊。我现在怀疑我们不是在航海,而是在参加某种神明的愤怒管理课程。”
风暴已经持续了十三天。十三天!霍金斯听说过北大西洋的脾气不好,但这位“天气女士”显然是在更年期。
第一周,他们失去了“海鸥号”,三艘探险船中的一艘。它被一个巨浪拍成了碎片,连呼救信号都来不及发。第二周,“飞鱼号”的主桅杆折断,现在只能用辅助帆在“信天翁号”后面勉强跟着,像个踉跄学步的孩子。而现在,连旗舰也撑不住了。
“船长,水位又涨了!”一个年轻水手尖叫着从底舱爬上来,手里拿着断成两截的量水尺。
霍金斯向下看了一眼,底舱的水已经淹到了货箱的第二层。那些货箱里装着丽璐投资的“未来”——新式航海仪器、贸易商品、还有给潜在贸易伙伴的礼物。现在多半都泡汤了。
“继续舀水,”霍金斯说,“把能扔的东西都扔了,减轻重量。”
“连最后那箱饼干也扔吗?”
“扔!”霍金斯咬牙,“反正它们硬得能砸死人,泡了水说不定还软点。”
水手们开始把一切非必需品扔下海:破损的家具、湿透的衣物、几箱已经发霉的腌肉……霍金斯看着那些物资消失在海浪中,心在滴血。这可都是钱啊!丽璐小姐会杀了他的——如果他能活着回去的话。
“对了,”他想起什么,“把那几尊丑得要死的雕像也扔了。”
“可是船长,那是丽璐小姐特意选的‘文化交流礼物’……”
“如果我们要淹死了,文化交流就没什么意义了。扔!”
几尊描绘荷兰商人向土着赠送玻璃珠的青铜雕像沉入大海。霍金斯内心吐槽:“设计这雕像的人一定没出过海。现实是,我们连玻璃珠都丢光了,现在只想用它们换一碗热汤。”
夜幕降临时,风暴终于小了点——从“狂怒的巨人”变成了“生气的醉汉”。船还在晃,但至少不会让人感觉下一秒就要散架。
霍金斯召集还能站直的船员在甲板上开会。原本六十人的队伍,现在只剩四十三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看起来像一群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难民。
“各位,”霍金斯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有精神,“好消息是,我们还没死。坏消息是,如果我们找不到陆地,可能就快了。”
下面一片沉默,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食物还能撑三天——如果你们把发霉的饼干和咸鱼骨头汤算作食物的话。淡水……省着点喝,还能撑五天。船的状况,你们都看到了。”霍金斯指了指还在漏水的左舷,“所以我们需要一点运气,或者奇迹。我个人倾向于后者,因为我们的运气显然在十三天前就用光了。”
有人小声说:“也许我们该祈祷……”
“祈祷可以,”霍金斯点头,“但别指望上帝会亲自下来帮我们补船。他老人家很忙的。所以,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他展开那张已经快被水泡烂的海图——上面丽璐亲手标注的航线现在看起来像个笑话。
“根据我的计算,”霍金斯指着海图上一个模糊的点,“如果丽璐小姐的洋流理论是对的,我们现在应该在这个位置。但问题是,风暴把我们吹得像是被猫玩过的毛线球,我他妈也不知道我们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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