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那些记忆……那些人性……”他瞬间明白了过来,“黑洞引力的冲击……扩大了他的瑕疵……把他压抑的东西……逼出来了!”
母舰这边,哈桑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而且他看得更清楚——寂灭星核内部的混乱正在加剧,那瑕疵如同裂痕般在蔓延!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哈桑猛地站起身,对着通讯频道大吼,“伊莱!不是攻击!是沟通!尝试用最强的‘弦感’放大器,向他发送‘太初弦歌’中最稳定、最和谐的那段波动!现在他内部混乱,人性显露,或许……或许能接收到!”
这是一个基于直觉的、疯狂无比的赌注!试图用宇宙最和谐的“歌声”,去安抚一个即将崩溃的、由寂灭和人性混合而成的怪物!
艾拉·肯特只思考了一秒:“批准!执行!”
“幽影”号立刻调整姿态,将舰首所有的传感器和通讯阵列功率开到最大,对准了那团混乱的能量中心!
伊莱闭上眼睛,将自身所有的“弦感”融入其中,引导着“太初弦歌”那代表宇宙初始和谐的核心频率,化作一道微弱却纯净无比的法则信息流,射向了寂灭星核!
这道信息流,如同暴风雨中一声微弱却清晰的钟鸣,穿越混乱的能量风暴,径直射向陈翔的核心!
陈翔正处于认知撕裂的巨大痛苦之中。人性的记忆如同毒药般腐蚀着他绝对理性的结构,寂灭的力量则在疯狂地压制和排斥这些“杂质”。
就在这剧烈的内耗中,一道微弱却异常纯净、和谐的波动,如同清凉的泉水,突然涌入他混乱的意识海。
……这是……?
这波动……好熟悉……好……安宁……
仿佛故乡的风,仿佛母亲的低语,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声呼吸……
与他正在经历的痛苦、混乱、仇恨、绝望……截然不同。
与他追求的绝对静滞……也不同。那是一种生机勃勃的和谐。
在这极致的混乱中,这声突如其来的“钟鸣”,竟然让他那剧烈冲突的意志,奇迹般地停顿了一瞬。
人性的那一部分意识,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般,本能地拥抱了这股和谐的波动。
而寂灭的那一部分,虽然依旧排斥,却因为这波动本身不含任何攻击性,且极其稳定和谐,并未立刻将其摧毁。
在这短暂的停顿中,人性的陈翔仿佛看到了一幅画面:
一艘渺小的、伤痕累累的飞船,在无尽的黑暗中,艰难地哼唱着宇宙古老的歌谣,试图用这微弱的歌声,安抚一个即将毁灭一切的巨人。
……是……“方舟”?
哈桑?
他们还……?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夹杂着惊讶、茫然、甚至一丝极其微弱的……慰藉?——再次冲击着他混乱的认知。
但这停顿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绝对的寂灭法则迅速反扑,再次将那人性的涟漪狠狠压下!
“噪音!”冰冷的意志发出怒吼,强行切断了那丝和谐的波动,并以更强大的力量镇压内部的混乱!
寂灭力场猛地收缩、稳定下来!虽然那瑕疵依旧明显,内部的冲突并未完全平息,但他重新掌控了主导权。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幽影”号的方向。
刚才……是那里……?
竟然敢……干扰我?
虽然那干扰微不足道,甚至带来了一瞬间奇异的舒缓,但这被干预的事实,触动了他那绝对掌控欲的逆鳞。
一丝极其细微的、真正的怒意,在他那冰冷的意志中滋生。
他暂时放弃了对黑洞的探索。
缓缓地,调转了方向。
面向了那艘渺小的、刚刚向他发送了“噪音”的飞船。
“幽影”号上,所有的警报瞬间达到最高频!
“他被激怒了!锁定我们了!”船员尖叫起来!
伊莱脸色惨白。
赌错了?
还是……赌对了一半,却引发了更糟的结果?
“立刻撤离!最大功率‘浪涌’!!”他嘶声下令!
“幽影”号引擎过载咆哮,瞬间撕裂空间,向着远离银心的方向疯狂逃窜!
而身后,那颗漆黑的寂灭星核,带着一丝刚刚诞生的、针对特定目标的怒意,缓缓启动,开始了追击。
一场新的、更加危险的逃亡,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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