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破开云层，裹挟着化神境巅峰的威压，如同一道惊雷坠落在葬仙渊入口。
风清扬一袭青衫，面容清癯，须发皆白，周身却无半分老态，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落在被捆成粽子的楚昭然身上，眉头瞬间蹙成了川字。
“凌玄，你好大的胆子！”
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岩壁簌簌落石，几位侥幸未死的幽冥谷弟子，更是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铁牛怒喝一声，魁梧的身形挡在凌玄身前，周身土黄色灵力暴涨：“老东西！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楚昭然勾结魔道，暗算我老大，活该被擒！”
“放肆！”风清扬眼神一厉，指尖青芒微闪，一股无形的气浪便朝着铁牛拍去。
洛璃见状，素手一扬，数十道阵纹破土而出，在铁牛身前凝成一道土黄色光幕。气浪撞上光幕，发出一声闷响，阵纹剧烈震颤，洛璃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风宗主，以大欺小，未免有失青云宗的气度。”凌玄缓步上前，拍了拍铁牛的肩膀，目光平静地看向风清扬，“还是说，青云宗向来如此，只许弟子暗算他人，不许受害者反击？”
风清扬的目光落在凌玄身上，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自然知晓凌玄的过往。当年楚昭然废其修为、夺其符印之事，宗门内并非无人知晓，只是楚昭然乃是长老亲传，又天资卓绝，宗门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事情不了了之。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扔进葬仙渊的废人，不仅活着出来了，还觉醒了如此强横的符阵传承，竟能斩杀墨尘，擒住楚昭然。
“凌玄，楚昭然行事不端，宗门自会处置。”风清扬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几分，“放了他，随我回青云宗，此事我会给你一个公道。”
“公道？”凌玄嗤笑一声，抬脚踢了踢地上的楚昭然，“当年我被废修为，扔进葬仙渊时，怎不见你说要给我公道？如今楚昭然落在我手里，你倒来谈公道了？”
楚昭然被这一脚踢得悠悠转醒，他看到风清扬，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挣扎着嘶吼道：“师尊！救我！是凌玄勾结魔道，杀了幽冥谷谷主，还污蔑弟子！师尊，您一定要为弟子做主啊！”
“勾结魔道？”凌玄挑眉，指尖一弹，一道金光没入楚昭然的胸口。
楚昭然惨叫一声，胸口处的魔纹骤然亮起，漆黑的魔气如同毒蛇般窜出，将他的半边身子都染成了黑色。
风清扬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闪身到楚昭然面前，指尖青芒暴涨，死死按住那道魔纹：“魔符种子！你竟修炼了魔功！”
楚昭然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魔气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师尊……弟子没有……是墨尘逼我的……他说只要种下魔符种子，就能快速提升修为……弟子也是被逼无奈啊……”
风清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魔符种子乃是幽冥谷的邪物，种下之人，修为虽能快速提升，却会被魔气蚕食心神，最终沦为魔物的养料。青云宗素来以正道自居，岂容弟子修炼此等邪功？
“孽障！”风清扬怒喝一声，一掌拍在楚昭然的丹田。
楚昭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丹田处的灵力瞬间溃散，连带着那枚魔符种子，也被震得黯淡无光。他的气息飞速萎靡，从元婴境跌回金丹境，再跌回筑基境，最后竟直接沦为了一介凡人。
“师尊……你……”楚昭然瘫在地上，眼神涣散，不敢置信地看着风清扬。
他本以为师尊会护着他，却没想到，师尊竟会废了他的修为。
风清扬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看向凌玄，神色复杂：“凌玄，此事是宗门对不住你。楚昭然勾结魔道，罪无可赦，我已废其修为，任凭你处置。”
凌玄看着瘫在地上如同死狗的楚昭然，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大仇得报的快感并未持续太久，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重。
他知道，楚昭然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幽冥谷，是那即将苏醒的魔符本源。
“处置？”凌玄淡淡开口，“我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命。”
风清扬一愣：“那你要什么？”
“我要青云宗公开道歉。”凌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公开楚昭然的罪行，洗刷我当年的冤屈。我还要青云宗承诺，永不与幽冥谷为伍，若幽冥谷再敢危害三界，青云宗需出兵相助。”
这三个条件，条条诛心。
公开道歉，无疑是打青云宗的脸；公开楚昭然的罪行，更是让青云宗颜面扫地；至于出兵相助，更是将青云宗绑在了抗魔的战车上。
风清扬沉默了。
他看着凌玄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楚昭然，以及远处那枚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黑色玉佩，心中天人交战。
葬仙渊底的封印松动，魔符本源即将苏醒，这是三界的浩劫。青云宗若是执意与凌玄为敌，无疑是自寻死路。可若是答应凌玄的条件，青云宗的颜面，又该置于何地？
就在这时，洛璃突然开口，声音清冷：“风宗主，如今魔符本源即将苏醒，三界危在旦夕。个人恩怨，宗门颜面，与三界安危相比，孰轻孰重，还需三思。”
风清扬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抬头望向葬仙渊深处，那里隐隐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那是魔符本源的气息，是足以覆灭三界的恐怖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风清扬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答应你。三日后，青云宗会召开宗门大会，公开楚昭然的罪行，为你洗刷冤屈。幽冥谷若敢危害三界，青云宗必出兵相助。”
凌玄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他抬头望向苍茫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玄符尚未集齐，魔符本源的威胁仍在。
这场仗，还得继续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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