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床头的少年抬头在看到那欲言又止的人时，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江凛月看着对方这一脸小意温柔的模样，不免更加心虚。
“妻主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此言一出，江凛月只好抬头迎上对方的视线。
“阿雁，他......”
少年看着对方慌忙移开的视线，眸中带着些许希冀。
床上躺着的少年看着对方再次移开视线低头的模样，心脏的位置似被万斤巨石堵住，肺部的氧气也在被一寸一寸往外抽出，喉咙似是被细针卡住，所有的话都化为无声的哽咽。
长久的沉默过后，江凛月看着面前的一张脸色发白的少年，一时之间喉咙里似被什么东西噎住。
“书雁你现在还年轻，这事…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说出这话时，江凛月觉得自己像极了虐文小说里的渣男。
少年抬眸面前的人，眼神之中是一闪而过的欢喜。
“我们两个的吗？”
此话一出，江凛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以她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太可能，穿书者属于外来之客，是不会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留下羁绊的。
少年看着对方低头沉思的模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极力挤出一个微笑，灰色的眸子里只能够看到灰暗的天空。
“妻主，这些...我都明白....的，您不用担心。”
江凛月看着对方到了这个时候，都还在安慰自己的宋书雁，心里的内疚不禁加重几分。
准备好一切后，江凛月独自守在门外，看着走进走出的仆人，抬头看着院子里，落了大半叶子的梨树，听着门内出现的声音，在听到那在长久的压抑后，出现的痛呼声时，几乎是瞬间便冲了进去。
男仆看着走进来的人，伸出双手急忙将其拦住。
“主子，不可。”
江凛月看着面前拦着自己的人，生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
身穿一身白色里衣的人，脸色白得有些吓人，双唇没有半分血色。
江凛月哪里见过这阵仗，按照原书的设定，这地方是妥妥的古代，医疗条件完全比不上现代，一个头疼脑热，死人都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还是这种事关生死的大事。
在看到沿着床边流下带着血丝的血液时，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床边奔去，双手在够到床边时，膝盖一软，“噗通”一声，朝着地面跪去。
完全顾不上自己此刻是何等窘迫的模样，急忙拉过那躺在床上，身体虚弱得不行的少年，垂在床边的手。
少年看着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来了。
感受到手心之中的温暖，虚声说道：“脏。”
握着自己的手的人，急忙摇头，柔声道：“书雁，不脏。”
少年听着对方说出的四个字，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的妻主，说她不脏，这双眼睛纯净明亮，比夜空之中所有的星星加在一起，都还要亮上几分。
这样的一双眼睛，好像能够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不管落在哪个人身上，他想无论是谁都会感觉到幸福。
低头看着那仍然沿着床边流着的血，似是想到了些什么。
急忙说道：“书雁，把这个吃了，一定会好的。”
少年看着对方指尖拿着的东西，无力的摇了摇头。
可对方却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随着药丸咽下，逐渐冷却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温暖的光照在身上。
大夫看着那逐渐止住的血，脸上的慌乱终于止住。
江凛月看着那缓缓举起，好像要抓住些......什么，瘦得有些脱相的手，急忙伸出双手握住。
握住什么的宋书雁，刚开始只想着能够握住什么，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少。
换好被褥，换上新的后，两位男仆，看了一眼那蹲在床边的人，低头叹气一声，关上房门。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主子，如此关心宋郎君。
以前，每每那事结束后，宋郎君都会被衣不蔽体地扔出门外，寒冬的天气，若是惹对方不悦还会被罚跪在门外，听着屋子里发出的欢愉之声，好几次都差点死去的宋郎君，却是硬生生地活了过来。
每日吃的都是一些嗖了的饭食，这东西丞相府的养的猪都不吃，寒冬腊月的日子，身上穿的也只不过是一件能够堪堪遮住身体的长衫，每日还会被主子那从外面带回来的其他郎君欺辱，好几次都差点没了命。
那个时候的他们，不免觉得一个人若是这样痛苦的活着，死也许是一种解脱。
现在看来，终究是老天垂怜，主子开始收心，原本暴躁狠辣的性子，也在开始收敛。
前几天他们喊看到了主子，亲手摘了送给宋郎君的荷花，想来是真的有所改变。
江凛月看着脸色逐渐能够看到些许微红的人，堵在胸口处的石头，逐渐放下。
来到一旁的木桌旁，拿起纸笔，写着什么。
天光微亮。
床上躺着的人，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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